從床上坐起來的我,發覺這一切只是一場夢之後,長出了一口氣。
我抬手擦掉額頭上一顆顆跳動著的冷汗,內心開始猶疑,會不會因為我的心軟,而釀成大患?
夢可以是預兆,也可以是和現實完全相反的情況。
我扶著額頭,內心思量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想起了瘌痢頭的死狀,微微咬牙,下定了決心。
我下了床,拿起床邊的避水劍,這個時候,另一張床上的小惜月和無名還在酣睡,我也不想打擾她們,獨自一人出了房間,向著吳子軒所在的西殿走去。
寂靜的龍宮城裡,只有我殺氣騰騰的腳步聲。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心想。
我走到了吳子軒所在的寢屋門口,他也沒有在門口安排侍衛,守護他的安危。
我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
屋裡四個牆角的長明燈,都在亮著,吳琪琪的屍體放在床上,吳子軒趴在吳琪琪的身邊,睡的很沉,我都能聽到他的鼾聲。
我提著避水劍,走到了吳子軒的身邊。
“在夢中離開,是毫無痛苦的死法。”我在心裡對吳子軒說。
隨即,我高高的舉起避水劍,打算砍下吳子軒的腦袋。
可這時,吳子軒的嘴巴,卻是嘟囔著說了句夢話。
“琪琪……對不起,我……輸了,很快就去找你了……”吳子軒說。
可即便是聽到吳子軒的這句話夢話,我內心的殺意,也是沒有減少半分。
做了剛才那個夢後,現在我的心態,已經是草木皆兵了。
即便我確定吳子軒現在是熟睡的狀態,卻也偏執的認定,他這句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讓我放鬆警惕。
狼活著,便是禍患,不管吳子軒究竟是不是狼,可獵人不該擁有慈悲。
我手中的避水劍沒有絲毫猶疑,乾脆利落的斬下!
這一斬,我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可避水劍畢竟是把鈍刃劍,這一劍砍下去,並沒有一下子把吳子軒的腦袋砍下來,還剩一層薄薄的肉皮,在連線著頸部。
可饒是如此,這一劍也是瞬間讓吳子軒去見了閻王。
鮮血飛濺,染紅了床上的一切,包括吳琪琪的臉龐,還有幾滴血,噴濺在了我的衣角上。
我後退了一步,喘了口氣。
即便從小到大,我宰殺過無數只野獸,活剝過上千張野獸的皮,可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殺掉一個活人。
這種感覺太難過了,讓我有一種生理上的噁心感。
我的雙手在不停的顫抖著,那把在不斷滴血的避水劍,也是越來越沉。
我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鎮定下來。
我努力安慰著自己,我只是出於自保,才要了他的命,而且就算我不殺他,他的命不久後也會被梅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