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惜月和傻婆娘,她們兩個都是英雄。
英雄的行為,在外人看來,總是很可笑。
總會有人嘲笑英雄,那些如同蛆蟲一般扭曲的人,只是忘記了一件事。
他們的賤命,就是英雄的可笑行為救回來的。
小神槍安排村裡的女人各自回家,並且通知她們的家裡,今晚的佈置。
自打一更往後,村裡要把所有的燈光火燭,全部都關掉滅掉。
然後家家戶戶,再把自己家裡有的,超大手電筒和探射燈等強力光源,全部送來診所這裡。
再組織一隊面相兇惡的男丁,牽著惡犬,準備把那嬰鬼煞驅趕到超度的地方。
超度的地點,最後定在了村裡的祠堂。
因為祠堂裡沒有窗戶,完全緊閉上門,便是嬰鬼煞最熟悉的黑暗靜謐。
再點上一盞引魂燈,便是能吸引那嬰鬼煞前來,並讓它暫時忘卻怨念,接受超度。
把祠堂裡的一切佈置好,小神槍拿了硃砂,沾上雄黃酒,給小惜月和傻婆娘的小腹肚皮上,畫上超度那嬰鬼煞的咒文。
咒文中,有往生咒、不動佛心咒、因果咒、護諸童子陀羅咒等等,道家佛家的咒文都有,但還是佛家的多一些,畢竟佛家慈悲為懷,更善於超度。
“好了,等到晚上,我們把那嬰鬼煞趕到這裡,它就會自行選擇,你們其中的一個,選到誰,誰就去摟抱著它,哄它入睡,等到第二天天一亮,再把它抱出這祠堂,走到太陽底下,那時,超度的人便是填補了那嬰鬼煞的孽債,隨著那嬰鬼煞,一起轉世輪迴去了。”小神槍說。
我的心頭滿是苦澀。
我不想傻婆娘死,更不想小惜月死。
“但你們要切記一點,無論是誰去超度那嬰鬼煞,不到雞鳴天亮之前,千萬不能提早走出這祠堂,不然超度沒有完成,再驚醒了那嬰鬼煞,它可就要怒氣沖天,徹底大開殺戒了!”小神槍說。
小神槍不是在危言聳聽,如若真的是超度到一半失敗,那別說是全村的女人,怕是我們整個塔山村的人,包括小神槍他們在內,一個都逃不掉,全都得死。
小神槍叮囑好一切之後,天色也已經是黑了下來,小神槍離開了祠堂,去和村裡的男人們一起,準備到時候把那嬰鬼煞驅趕到這裡。
我卻是選擇留在祠堂裡,陪著小惜月他們,因為我的擔心始終放不下,不論如何,守在她們身邊,更踏實一些。
小神槍走後,祠堂裡很是靜謐黑暗,只有那盞引魂燈的微弱光亮。
而小惜月和傻婆娘都是坐在蒲團上,沉默不語。
沒過多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狗吠的聲音,男人呼喊的聲音。
我突然想起《本草綱目》裡,關於鬼車鳥的記載:“正月夜多鬼鳥度,家家槌床打戶、捩狗耳、滅燈燭以禳之。”
眼下,這驅趕嬰鬼煞的場景,居然和正月裡,古人驅趕鬼車鳥的場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