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曉得,何老太公此時駕鶴西去,和之前幫我治傷,耗盡了壽元有關係。
我當即又是跪了下來,對著何老太公的屍身磕了好幾個頭。
隨即,我喊來了屋外的何大哥,給何老太公收斂屍體。
何老太公已經是九十多歲高齡,又是猝然離世,是絕對的喜喪,何家的人,也沒有太傷心,只是平靜的給何老太公穿上早已準備好的壽衣殮袍。
我也把何老太公為我做的一切,同何大哥如實相告,表示我欠了他們何家大恩,以後有需要報恩的時刻,我絕不會含糊。
“大海老弟,你莫要把這事放在心上,我爺爺也說過,結善是緣分,還有關於村子災禍的事兒,真到了那一天,咱們肯定是要並肩作戰,守護住咱們的村子,你那時才算是報了我爺爺的恩情。”何大哥說。
我感動於何大哥的情理,木匠家的孩子,為人果然是無比的正直。
之後,我離開何老太公的家,走在回自己家的路上,經過村子的祠堂,眼看祠堂裡火燭通明,卻沒有人。
我想起了剛才何老太公的囑託,讓我多去祠堂裡燒燒香,於是便抬腳踏進了祠堂裡。
我環顧著祠堂的內景,這也是棟頗有些年頭的建築了,是自打明朝,建造祠堂開始在民間興起的時代,便落成了,祠堂屋頂是硬山頂的樣式,房梁相當穩固,至今已經六百多個年頭了,依舊是風雨不動安如山。
我走到了祠堂的供桌前,看著供桌上面,村子裡列祖列宗的牌位。
我伸手拿了三根香,隨便對了個龕神位拜了拜,然後便開始嘮叨起了,關於我們塔山村面臨的災禍。
“塔山村的守護神,何老太公讓我來找您,您要是聽見我的求救,一定要現身拯救我們村。”我說。
然後,我把那三根香插進了香爐裡。
這時,我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小孩兒,你這樣拜神,是不對的。”
我轉頭,看著說話的人,是個一身黑衣,滿頭銀髮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臉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對眼睛,她的眼睛很美,即便眼角已經爬滿皺紋了,眼神卻依舊純澈,給人一種很慈祥的感覺。
“剛才聽你說話,你拜的是你們村的守護神,守護神住在天上,應該對著天拜,可你怎麼隨便找了個龕神位拜。”那老婆婆說。
我哦了一聲,說我不知道這個講究,然後又是拿了三根香點著,對著天拜了幾拜。
那老婆婆也是伸手從香案上,拿了三根香。
可點著香後,她卻是兜了一圈,走到了祠堂大門口的正衣鏡前邊,對著鏡子拜了幾拜。
“老婆婆,您在拜什麼啊?”我忍不住問。
“在拜我自己。”老婆婆說。
我頓時是驚了,聽說過拜神,拜仙,拜佛,甚至都有拜鬼拜妖的。
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拿著香拜自己的。
那老婆婆走了回來,把香插進香爐裡,然後轉頭,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也在瞧著她,我依稀感覺到,這個老婆婆,給我一種很親切熟悉的感覺。
“給你這個,你喜歡吃的。”那老婆婆伸手。
我低頭去瞧那老婆婆的手心,是幾塊糖,還是我最喜歡吃的酥糖。
“您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我訝異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