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見這瘋癲無狀,兇殘無人性的傢伙要逃,毫不猶豫就要追。
李純悄悄攔住了他,微微一搖頭。
夏薇猜測必有緣故,也就停下了腳。
車門開啟,見到李純,程紫玉終是一鬆,瞬間紅了眼……
這短短一日不見卻恍若隔世。
她怕死,怕來不及見他。她怕留下他一人,怕他難過。她怕傷,怕再不能嫁他。她怕受害,怕配不上他。她怕夏薇柳兒有了好歹,會成為他們心頭一道傷……
她一直在等他,盼著他出現,盼著他來到身邊。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努力。
從未有哪日,她這麼急著想見一個人。
此刻見他一臉風霜,滿是焦慮的眼裡慶幸帶著疲憊,想也知道他這一路趕來定然不易。
她的千言萬語最後只一句:
“我很好。”
李純將她摟出了馬車,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看了幾遍,確定未見她身上明顯傷痕後才將她納入懷裡。
“我怕,怕趕不上。怕命運與我玩笑。怕悲劇重演。”他幾乎是全力奔襲而來。
前世的故事他已知曉,他只怕這次又與前世一樣,來不及救她。他怕和前世一樣,他只能為她報仇,卻沒有機會抓住她。
他過來時,眼前閃現的,就是她在太湖裡,抱著朱常安一點點下沉的場景。他用最快的速度搖船,他盡了全力,卻只能眼看著太湖水漸漸沒過她的身子,肩膀,脖子……最後親眼看著閃電穿透了她的身體,最後留下一具沒有呼吸的屍體……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像一雙手扼住了他的呼吸……
按理李純只是從程紫玉的故事裡聽聞了前世,可那些畫面就像他親眼所見般地閃現,他更能深刻感受到那種如墨化水般,一滴暈開,黑暗便瀰漫籠罩的情緒。
他體會到了一種沁入骨髓,帶著涼意的絕望。冥冥中那感覺如此熟悉。他從心底裡就憎恨那種東西。
那種感覺是他懼怕的。
何其相像,這次,他還是在追逐,在試著救她。只不過搖船變成了騎馬……他怕再次變回孤家寡人,他怕心有餘力不足,他怕再次變成眼睜睜的悲劇。
他一路都在自責,他應該陪她來,應該再多給幾個人,應該不讓她來。
恐懼頭一回如洪水猛獸,幾乎吞噬了他的理智。
聞訊時,朱常珏也在,他連康安伯的面子也沒給,當著朱常珏的面,他派人去給康安伯送信,直言若康安伯沒有對策,若是她有好歹,他定讓他們雞飛蛋打,得不償失,並永遠沒有得償所願之機……
朱常珏聞言面黑如炭,沒敢吭聲就親自去集結了人手也正在趕來的路上……
前世他能為她殺了朱常安,今生他也能為她斷了朱常珏的前程!誰叫這是康安伯的地盤,誰叫這是朱常珏安排的防務,誰叫他們沒有盡到義務!他就是這麼蠻橫不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