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山行,將是南巡在鎮江的最後一站。
先帝早年也下過江南,到過壽山,先帝爺大讚其“山水天成”,並在壽山留下了墨寶,更為山上普濟禪寺提了寺名匾額。
所以此行不但太后皇帝,就連“養病”的朱常珏和被文蘭牽制的朱常安也將隨行,更多的只為緬懷先帝。
壽山,萬川東注,一島中立,被譽為“江中浮玉”,是萬里大江中唯一四面環水的江中島嶼。
古剎梵音,古碑薈萃,古刻紛呈,古樹蔥蘢,給這座名山增添了無窮雅趣。由於島在江中,必須行船前往。
風平浪靜,一路平安。
遊覽,上香,吃素,上塔……
在先帝留下手書刻碑建亭的御碑亭,皇帝有意效仿先帝同留墨寶,排場頓時鋪開……
如此可以一口氣對兩朝明君歌功頌德的絕好表現良機,一眾賓客官員自然不會錯過,紛紛擠在了御碑亭,想著措辭,等著一會兒如何溜鬚拍馬。
皇帝一高興,索性賜座讓興致高昂且有興趣的眾人都留份手書,原創臨摹皆可,最後將選尤其出彩的三份,刻成石碑,立於碑林,而他更將送出彩頭助興……
氣氛一熱再熱,男男女女皆摩拳擦掌,想要討份彩頭。
一時間,墨香瀰漫……
太后駐足於先帝留存的那塊石碑,許久,還是輕嘆了一聲。
在吉祥如意的攙扶下,太后並未入座,反而慢慢往外走,也不知是觸景生情,想起了先帝,還是想要遠離那些一片片的奉承聒噪……
程紫玉注意到了太后落寞的身影。
她能理解,深宮裡的老太太苦於寂寞,而子孫環繞時,她的寂寞並未消失或消散,反而在喧囂中愈加明顯起來。
什麼慈啊,孝啊,到底抵不過名啊,利啊!
程紫玉心下一疼,起身跟上。
如意衝她一笑,很有眼色地避讓開來,將太后的臂膀留給了程紫玉。
太后扭頭見是她,微微驚訝之餘,卻又瞭然地笑著拍了拍肘上她的手背。
“你來了!你是明白人!”
太后又多看了她兩眼。她的手腕看似輕輕虛扶自己,卻小心又溫暖,力道不輕不重,毫無生疏,是自己最舒坦的被攙方式。
太后忍不住再次微微一小嘆……
程紫玉自然聽明白了太后所言所指,也知她嘆的,是親不如疏。
自打到了鎮江後,她是連太后的身邊都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