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安的進攻手段變了!
這是再次接觸朱常安後,程紫玉的發現。
以前的他,不管心頭再如何痛恨或不甘,至少面上都會保持了翩翩君子態,絕不會當眾挑火。
但此刻,他的手段明顯多樣且凌厲。
這會兒一舉多得的挑撥,他玩得生疏便已殺傷力巨大,將來待他手段成熟,只怕會愈加可怕。
好在他的對手是五皇子,程紫玉見朱常哲雖面上不甘,可眸底卻鎮定安然後,一顆心也頓時定了。她便只當看戲了。若是用不著出手,也能贏了朱常安這一局,倒也爽快。
“孫兒知曉皇祖母宣了程小姐這幾日作伴,這麼遠的腳程對程小姐不便,也讓皇祖母等得焦心。這顯然是安排上的疏忽,怠慢了貴賓,更是不孝。”
五皇子一開口便處處為太后著想,說話妥帖如涓涓細流,一下衝淡了太后眉間鬱氣。
“於是剛剛在路上,孫兒表示要為程小姐換個住處,當即便指了此地西北面的一個空院,示意程小姐可以過去瞧瞧。若看中了,便安排了住過去。
孫兒一會兒還要安排午後的出行事宜,時間上並不充裕,於是便未等程小姐,快步先過來請安了。想來程小姐並未去看院子,又走得慢,這才落後了孫兒一段距離……”
聽到這處,太后已經信了。她心裡生出了幾分不快,看向四皇孫已是明顯不耐。程紫玉垂眸,暗道這五皇子果然不一般,眨個眼的功夫,一個幾無漏洞的說辭便這麼編好了。朱常安,只怕這一輪要輸。
“孫兒自認為沒做錯,也驚詫於四哥的信口雌黃。四哥這大盆子髒水當眾潑過來,我這個做弟弟的丟點臉面被淋了也就罷了,可程小姐是客,倒叫程小姐看了笑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四哥對我這個親弟弟有什麼成見呢!哲兒不怕自己委屈,只怕傷了賓客和皇室的顏面,還請皇祖母明察!”
太后哼了一聲,卻明顯是衝著朱常安的方向。
同是孫兒,一個處處孝敬體貼,一個卻只知搬弄是非。一個知曉站在主人立場招呼賓客,一個卻為了打壓兄弟連賓客都算計上了。一個懂得體面,說話做事考慮周全,一個卻連家族顏面都不知保全……
太后心裡有些傷感。她年紀越大,便越渴望那種“母慈子孝”的感情。她渴望平常人家的骨肉親情。可她知曉皇家的殘酷,高位只有一個,勢必要流血爭鬥。
皇帝是從殺出的血路上位,此刻輪到了她的孫子們。
她阻止不了,但不代表她願意看到爭鬥發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或者是借她的手去爭鬥去獲益。她心底發寒,她厭惡這種鬥爭。
這兩日她心裡是高興的,離開皇宮,兒子媳婦孫兒們都歡聚身邊,一派喜樂,至少維持了表面上的和樂融融。
然而這會兒的四孫兒卻似是一把掀開了那遮羞布,毫不顧忌地再次將她拉回到了醜陋的爭鬥裡,叫她連裝聾作啞都不能!
她的面上頓時結了一層冰。
她一下想起,昨日也是如此。也是這個老四。為了報復一商戶,不惜拿她的壽禮去刁難。大不孝啊,還是用了她的名頭!不知道的,還得以為她是個何等刁鑽的老太婆。
這壞的,是她的名聲!這還是被捅出來的,在那她不知的背後,還不知有沒有別的用她名頭做的陰損。
若僅僅這樣也就罷了,可最後竟落了個壽禮碎一地的結果。
若說她不惱,那是假的!
她昨晚站在那兒,就似被魚刺卡進了喉肉裡。吞不下,又取不出。大壽本是大喜,可壽禮未現便碎,叫她心頭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