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下來,這會兒的程翾比上一世此刻愈加信任這個孫女,程紫玉提出的,他基本也不多問便有求必應……
鬥陶大會在即,將籌辦的任務交給了賀家後,老爺子和程紫玉都輕鬆了不少。
今日,何老夫人那裡通知程紫玉,說是會腿腳的丫鬟找到了。
而程紫玉一見外祖母精選的那丫鬟,便覺得眼熟非常。
瓜子臉,圓眼睛,一笑眉眼彎彎,說不上驚豔,卻非常討喜,是看著極舒服的那種。
“奴婢柳兒見過小姐。”
“柳兒?”程紫玉咀嚼起了那個名字,“說說你的來歷。”
“是!”
這個柳兒素養極高,說話口齒清楚,條理分明,幾句話便將身份來歷交代了清楚:
河北人,年十八,父親是一鏢局總鏢頭,所以打小開始學武,至今練武已有十二年。她十三歲那年父親走鏢途中身亡,由於當時她爹與幾個劫鏢的同歸於盡,對方便誓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鏢局倒閉,她父母親戚均亡,她被一位武藝不凡的師父救下,跟著又學了幾年功夫。前一陣,她與他的師父從京城遊歷到了江南,可哪知突有一日,她的師父只給她留下一紙書信,說是要自己遊歷,讓她別跟著了。
身無分文的她不知何去何從,唯有打算先賣身為奴度過難關……
“來,柳兒,露兩手給姑娘看看!”何老夫人看她一臉滿意。
柳兒露齒一笑,足尖一踮,轉瞬便騰上了院中大樹。
粉色的衣裙在一片翠綠中翻滾,像一隻蝴蝶輕盈穿梭枝丫間。她拔出手中劍,揮灑於葉片間,一場翠色葉片雨就這麼落了下來。
再看她時,見她一個騰身加翻滾,長劍推出,劍尖不知何時已從不遠處花叢裡穿透了一朵碩大的芍藥,送到了程紫玉的跟前……
程紫玉不知不覺笑得絢爛。
眼前這個身影與她記憶裡的一個身影重合後,她終於想起來,這個柳兒是何人。
這一招一式,分明……
不久前,山上莊子,李純突然而至。
當時眼見暴雨將至,她無心感嘆了一句,說是暴雨一下,後院的老樹茉莉就該落了一地,可惜那高處的茉莉開得正好,卻尚未採摘做茶。三伏花盛,香氣最足,這會兒窨制的茉莉花茶最是香醇。
李純哼了一聲,“這有何難?”
他如柳兒一樣提身騰去了樹上,隨後讓丫頭在樹下放滿了大竹匾。他在樹間穿梭翻騰,給她下了一場香氣撲鼻的茉莉雨。一朵朵白茉莉似柳絮,如雪花飄落,美得那般不真實……
隨後,白衣墨髮的他飄飄似仙,輕輕落在了她的跟前,遞出了他的劍。眸比星辰,自帶光華。
“千樹萬朵,不及眼前一分!”
他的劍尖,是一朵她喜歡的火紅色杜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