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他每多見她一次,他心裡就多了些情愫破土而出,發芽滋長……
他注意到,她的所有言語裡沒有“我”,她都是以“我程家”的立場。這一刻的他,很想做她的家人。
“除了魏知縣那兒,我還派了一路人前往王家找王大小姐王玥。王小姐是他眾目睽睽下拍了胸脯要負責之人,說白了,就是她的妻妾。那麼,王小姐來收拾這個殘局,照顧她受傷的丈夫,自然是理所應當。
最近的王小姐只怕心下正在打鼓,最缺的就是一顆定心丸。此刻我將這好藥送到她案上,如此機會,相信她一定跑得飛快,一定會好好表現,一定會和魏知縣一樣,全力救黃公子出水火。”
程紫玉越說越好笑,笑得幾乎腮幫子疼。李純看她,覺得她比身後的幾株晚杜鵑要好看多了。
“我一下給黃公子準備了倆救命恩人,總能萬無一失了吧?恰好那兩位都是一等一的伶俐人,遇上大戲一定都會卯足了勁。這兩塊狗皮膏藥,一定可以牢牢黏上他。尤其王玥那裡,他和他家裡,若是敢甩了王玥,便是無情無義,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依著朱常安那過河拆橋的性子,他和昭妃一定會想法子將王玥這個拖後腿的甩掉。
可若王玥成了他的救命恩人……那麼,在講究禮法的大周,王玥再糟糕,他若表現得無情無義,那便將成為他的汙點,那他就永遠別想爬上那個高位了!所以,程紫玉打算借這個送上門的機會,再送王玥一份大禮!
一想到朱四再無其他選擇地收下了王玥……程紫玉更想笑了。
未婚先納妾,一樣對他前途有損。
到那時,王玥就成了硌在他眼裡的一顆不大不小的灰。分明眨眨眼就能弄出去,可他偏不能動手。
和他一樣要忍受這憋屈的,還有昭妃。
這對母子的最相像之處便是貪婪,所以昭妃不可能看上王玥。兒子受了如此委屈,昭妃還不知要如何修理王玥。
偏王玥還不是個忍氣吞聲,逆來順受的,所以,一切還沒開始,便已註定朱常安的後宅絕對不會安寧。
那麼,就祝他早日習慣雞飛狗跳的日子吧!
“所以,再拖上一小會兒,那兩路人一到,一切就不關我事了!而我,到底只是個女子,他死不死,怎麼能賴在我身上。我都及時報官了,他還要我如何?我這一院子都是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我總得對他們負責吧?我盡力了。掐掐時間,最多半刻多鐘,他們一定就到了。沒問題的!”
程紫玉衝著那門邊“哭哭啼啼”的小丫鬟說了兩句,那小丫鬟便衝著門那邊喊了起來。
“公子堅持一下,我們小姐出關了,正在趕過來了!很快就到!公子,堅持住啊!”
說話間,剛得了李純示意而消失了一會兒的福伯又回來了。
“你說的都對!但他們都這麼賣力演戲了,咱們不如也去配個戲?咱們就做逼真點?”
李純接過了福伯遞來的包裹,露出了裡邊一黑色的衣角。
程紫玉頓時眼中光亮四盛,她幾乎知曉他的打算了。
李純近身程紫玉,輕輕用只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這群畜生竟然敢在咱們程家地盤上撒野,那麼就得給他們點慘痛的教訓!是不是?”
程紫玉點頭。
不過,等等!
哪裡不對!
喂,什麼叫做“咱們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