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心有餘悸。
“公子魘著了吧?沒事了,都是夢。不怕的!”王玥滿臉都是關懷。
王玥的面色已經很難看了,她衣裙上下都已染了血,剛剛衝進來幾乎耗盡了她的所有氣力,此刻的她艱難站著,半靠在了程紫玉肩上。
可即便如此,奄奄的她還是在掙扎著往前……
程紫玉知她要趁機搏一個好感,便將她扶到了床邊坐下。
朱常安身下被守衛墊了個大引枕,又被餵了杯熱水後,他終於稍緩了過來。
“我……的確做了個噩夢!太真實了,叫兩位小姐見笑了。”他皺眉撓頭。“大概是今日撞到了頭的緣故。”
“公子夢到什麼了?”程紫玉斟酌著開了口。她一臉淡笑,客氣、大方,帶了點關懷。
朱常安一愣,他沒料到始終對他冷淡的程紫玉會在這兒,他更沒想到她會開口。見她沒有惡意,他自是答了。
“我泛舟太湖,掉下去了。只是可笑,我從沒去過太湖,竟做了這麼個夢。夢裡的太湖那麼鮮明,就連我抓不住的蘆葦也那麼真實!”他低頭蹙眉搓著手。
程紫玉一直盯著朱常安,此刻的他一臉都是不明和無奈,看向她還帶了點心有餘悸,看得她越發一頭霧水……
她故意恍然大悟。
“黃公子怕是觸景生情了吧?畢竟上次在王家時掉下了水,今日又受了驚嚇,做這夢倒也合理。”
王玥靠著程紫玉,氣若游絲地點著頭,貼心勸慰。
“黃公子來了荊溪沒去太湖,是不是心中遺憾,日有所思,所以才夢到了太湖?程妹妹說得不錯,定是公子白日裡太過兇險,這才噩夢連連。”
“是吧?”
朱常安點了點頭,可隨後又搖起頭來。
“太真實了!太湖的湖泥會往下沉?”他雙眼聚向程紫玉。“那湖泥還能做陶?”
程紫玉噗嗤笑出。
“從沒聽說太湖的湖泥踩不實,做陶更是笑話。若湖泥能做陶,誰還去採礦?”
果然!他夢到的正是她前世的最後一幕。他喉結微動,那表情不像是在探究和試探,更像是為了求一個心安而等著她來反駁。
而她,自然是要反駁的!
“是嗎?”他看向王玥。
“是,泥性不一樣,據我所知,荊溪沒有誰用湖泥做陶。”王玥點頭真誠,笑容完美……
程紫玉垂眸。太湖湖泥踩不實之處只有一小片,那是她為朱常安精挑細選的送死地,自是隱蔽。那處是她偶然發現,一般人哪能知曉。
至於湖泥做陶,她早就試過,壓根不可行。那只是她為了騙朱四中計而編織的謊話!……
此刻,朱常安聞言肩頭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