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只有朱常安是叫她“玉兒”!他說,他要和別人不一樣,他要叫她“玉兒”,只有他能叫她“玉兒”……
他一叫,就是四年!
而這一世的他們,關係是這般糟糕,他若只是這世的他,有什麼立場和資格叫她一聲“玉兒”?
那麼……他這麼叫她,還能是什麼原因?……只剩一個最糟的可能!
他回來了!
他剛剛的神態,那一閃而過的鬆弛,是不是都是佐證?
玉兒,別鬧!
這一刻的程紫玉,有些暈眩恍惚。她這才發現此刻的場景有多麼熟悉。那些她早已忘記的畫面又閃現在了眼前……
在朱常安對她和她的家族動手前,他們的感情都是深厚而穩定的。她信任他,他依靠她,他對她更是如一脈春水般的包容和愛護。
那些年的他完成手上不多的政務後,便會陪在她的身邊。
即便她手頭有活時也不例外。
在京郊的那個工坊,她常常需要熬夜做活。每每那種時候,他總不發一言,就那樣呆呆看她,安靜陪她,累了就捲了被褥睡在她邊上。她每每勸他去床上休息,他都是一臉寵溺地拒絕。
他說,在她身邊他才踏實!
當時的她每每聽到這樣的話,心頭都比吃了蜜還要甜。她自以為是地認為,他是真的貼心,是怕她寂寞才用了這樣的說辭。
多少次,她做完手頭活後,見他睡著,便會惡作劇地拿她沾了泥的手指去推他,去推他的臉或手,甚至去他的臉上作畫。
可每次,在她最得意的時候,他都會伸手突然抓住她——正如此刻這般!
然後他會說:“玉兒,別鬧!”
隨後他會緊緊抓著她的手,怎麼抽他都不松。她便在他身邊躺下,抱著他甜蜜入眠。
……
那麼眼前,這絕對不是什麼偶然!
他是在故技重施,還是睡著後的本能反應?
程紫玉盯著他。
朱常安依舊一副睡態。
程紫玉開始相信,是第二種可能。
他還在睡著。
王玥說,朱常安渾身的傷叫他難以忍受,大夫便下了劑量不輕的麻藥。大夫認定,他至少要睡到天黑才會醒過來。
也是正因如此,他的院中才這般安靜,而他的手下,甚至魏知縣也都不曾圍著他打轉,而是各自忙碌去了。
所以……此刻的他,只是因為她的小動作而產生了本能的反應吧?那句話,是他習慣成自然的產物。
這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