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陳金玉從懷裡掏出了幾根長長的銀針。
針頭泛了瑩瑩綠光,顯然是加了料!
“看見了?”她下巴一抬,倆婢子便擠了上來,叫這窄窄的空間越發憋悶,充斥了一種渾濁的窒息感。
陳金玉一臉得意,笑得猖狂又扭曲。
“這針上淬了藥!你不是五感過人嗎?這藥就是專門毀人五感的麻藥!是徹底讓人感覺壞死的好藥!你這雙手不是號稱‘荊溪第一巧’嗎?四爺和太后不是最愛你的這雙手嗎?太后死了,你想要留在四爺身邊,此刻身上最有價值的就是這雙手了不是嗎?
你想想,你若是沒了這雙手,你若是再不能用這雙手去討好四爺,你就連安王府都回不去了!你甘心嗎?你可曾是四爺明媒正娶,太后親封的安王妃!你沒了孃家,再回不了夫家,你難不成要流落街頭嗎?”
說到這處,陳金玉嘴角的笑意掩也掩不住,眼裡的痛快更是滿得都快要溢位來。她伸手扶了扶鬢間那支映得整個車廂流光四溢的赤金玲瓏簪。那簪頭的寶石足有鴿子蛋大小,叫人想要忽視也不能。
“還有,程家的後人雖不是隻剩了你,可真正意義上的傳承人卻只你一個了!出嫁從夫,你既自己回不去了,難不成你還要將祖上和老爺子的心血給糟蹋了?有我在,至少能保證這門手藝傳承下去!至少能保證這些制藝在荊溪發揚光大!”
她故意壓低了聲音。
“四爺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你若將東西交到四爺手上,他一定會將這筆財富牢牢抓在他的手中,到那時,他或者會將這門技藝帶去京城,或者會暗中自立一門戶!那他便等於是將好處一鍋端了!
你不想我佔便宜可以,但你不能害了整個荊溪,叫你祖上的心血都送了人!兩權相害取其輕!這個道理你懂的吧?”
程紫玉終於抬起了頭。
目的已說透,恐嚇已丟擲,好處也挑明,最後一層利害也已闡明,陳金玉是從來都這麼縝密,還是最近又長進了?
眼前這張牙舞爪的女子在自己身邊如哈巴狗一般諂媚了十年!
整整十年啊!
她十年如一日地委曲求全,低聲下氣,竟是令整個程家上下都未發現她良善玲瓏的外衣下,是隻包藏禍心的白眼狼!
待到一切水落石出,卻為時已晚。程家變成了陳家,程金玉原來是陳金玉!而程家所有的一切都被加上了陳家的外衣,隨後源源不斷透過陳金玉流進了朱四的口袋……
此刻這喂不飽的惡狼還想榨取程家最後的價值!她正心心念念索要的,便是程家祖上從一普通手工匠人打拼到富甲一方,整個荊溪一家獨大的所有制藝秘方!
那才是真正會下蛋的雞啊!
眼前女子湊近了她的臉,言之鑿鑿。
“馬上就到地方了,你告訴我,東西都在哪兒?我陳金玉對天發誓,只要你將東西交到我手上,我一定能保證讓你回到安王側妃的位置上!也會好好守住你滿門的技藝!”
這話好聽,可程紫玉卻是一下笑了出來。
笑她的異想天開!笑她的不自量力!笑她太瞧得起她自己,更是太低估了朱四!
想到朱四,程紫玉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消散無影蹤。她心裡那一把把的火再次席捲而來,燒得她熱血沸騰……
可原本正等著她表態的陳金玉還是被她剛剛那個過分絢爛的笑顏給深深刺痛了。
她知道程紫玉在笑她低賤,笑她下賤,笑她爬上了四爺的床卻還是沒名沒分!笑她只配做一條張牙舞爪的狗!
這個階下囚,不配笑話自己!
在倆婢子的幫忙下,陳金玉衝上前,她一把拉過程紫玉的中指,拔下銀針便從她的指甲蓋下戳了進去……
“還不說話?還不求饒?還不乖乖認輸?”陳金玉輕輕轉動著針尾,將細針一點點往裡捅。一根不夠,她便又插了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