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目光,讓楚雅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就這樣站在那裡,望著路人們向她投望過來的目光,她除了默默的接受,又能怎麼辦?
她也想像個平凡人,不需要任何的注視,她就是一個平凡的存在,而不是像這樣鶴立雞群的存在,成為了所有人的注目。
胡姨在女兒的身後,心裡也不好受。
她靜靜看著女兒,她想知道女兒會不會如因這些人的目光,就此卸下她的防備,可以放聲哭出來,不再把所有的悲傷壓在心底,不讓任何人觸碰,也拒絕關心。
讓胡姨沒有想到的是,楚雅就只是站在那裡,幾分鐘後,臉上揚起一抹堅定的眼神,然後動了。
雙柺先著地,然後右腳跟上。
每一步,走的是那樣的堅定!
胡姨見到女兒這個樣子,鼻子發酸,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雅兒啊,你到底要到什麼樣的境地,才會哭出來啊!
女兒,你可知道,你這個樣子,更讓媽媽擔心啊。
如果你再不哭,媽媽真的怕你一時鑽牛角尖,就這樣的輕生!
楚雅走在前面,她不知道母親在後面流淚的事,她此時的注意力,只在自己腳下的路,每一步,她都很小心,她不想讓自己摔跤。她不願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顯示於人!
她此時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憐憫!
需要的是再一次啟程的勇氣啊!
在外面走了一圈,楚雅回到了家,她在飯桌上一句話也不說。
楚天一臉狐疑的看著胡姨,他不知道為什麼女兒出去走了一圈,怎麼就這樣靜默。
吃飯的時候,異常的手機也不看了,就默默的吃著飯。
要知道,自楚雅與嚴旭分手後,她幾乎什麼事不理,明明事兒與她有關,她也不回應,整天看著手機裡的小說,靜靜的如同陷入了她一個人的世界。
“雅兒,你,怎麼了?”
楚雅在胡姨的示意下,主動詢問女兒。
楚雅擱下手中的碗筷,清澈的眼眸裡盡是不解,“爸,我今天回憶了一下,我這二十一年來的歲月裡,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出來工作,我真的從來沒有接觸過殘疾人。我唯一見到的殘疾人,大多數都是在車站、地鐵進出口的附近乞討的殘疾人。咱們連平縣就沒有殘疾人嗎?”
楚天苦笑,望著女兒,控制著自己的語氣,不想刺激她:“不管哪裡,都會有殘疾人。只是,殘疾人不出現在人前,這個問題的答案,你該問自己。你想想,你出院多久了,你不也是沒有出去過嗎?”
“我……”
楚雅啞然,答不上話。
胡姨則是語重心長的在旁說道:“雅兒,殘疾不可怕,可怕是你介意自己殘疾,介意別人的目光。如果你一直活在別人的目光裡,你要如何自處?別人嫌棄你,你也跟著嫌棄自己嗎?別人惡言叫你去死,你也會聽話去死嗎?你可知道,你是你,誰也無法取代。在你心中別人的目光有那麼重要嗎?”
別人的目光,當然不重要!
今天在那些人的目光下,她怎麼可能,繼續走自己的路?
楚雅勾了勾唇,輕笑出聲,“我懂了,不用管別人,我只管對我好的人好,對我不好的,一律無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