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您今天在會議上十分雄辯,議長。”
西庇阿有點疲倦地朝著他年老的僕人笑了笑。他完全可以自己準備好睡覺,但傑爾·哥哈本在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開始照顧他的一切。如果拒絕他的服務會讓這老人感到傷心的。
西庇阿並不是很喜歡“議長”這個稱呼,不過礦人聯盟的領袖,他必須得遵循那套死板的規章制度。早年的四處遊歷,讓他在人類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也正是因為這些歷練和振興自己種族的雄心,矮人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相比於其他族人要煩惱的是像修整燭芯和掛好衣服之類的事情,他要煩惱的事情就多了去了。
像因為和帝國結盟,按照協議必須削減和抑制族中其他族群的對外的武器出口,在會議室上要經常性遭受其他部族代表質疑和對各項政策的抵制等等。
“作為領袖總會有很多東西要煩惱,”老僕人曾經這麼說,西庇阿第一次想去減少他的工作量。
老僕人個頭很高,也很魁梧,如果沒有人刻意介紹的話。或許沒人會認為他是矮人。西庇阿發現他最近瘦了一些。他溫和而超然的風度讓人看不出他那固執的意志和對科爾內利烏斯家族的極度忠誠。
大家都變了這麼多,而且大部分還不是變得更好,但至少維爾並不在不好的那一部分裡面。西庇阿想道。
“並不是我真的是那麼能雄辯,那只是聖光透過我來安撫那些需要它的人。”西庇阿回答道。
“您低估自己了,議長。您說話一直都有種特別的東西存在。”
老人取走了西庇阿的腰帶,恭敬地將戰錘“颶風”掛在主人床邊牆上的鉤子上。這位僕人親自將鉤子裝在那裡,這樣西庇阿隨時都能拿到它。他說這是以防萬一。還是家族少主的時候安西庇阿對此還翻過白眼,但現在他的心感受到了一種無以言說的溫暖與關心,這個人不僅僅是一個僕人——維爾還是個老朋友。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呢!”西庇阿說道。
“哦,先生,”維爾嘆了口氣,“我從沒那麼過,您知道的。”
西庇阿用力抿住他的嘴唇,以免笑出聲來。他的精神振奮起來,忍不住想去戲弄下維爾。
怎麼說呢,其實老維爾並非純粹的矮人,他的身體裡流著一半的人類血液,而且曾經在人類社會生活了將近二十年之久。所以他的骨子裡有矮人的那份堅毅和固執,同時也有不同於矮人的思維模式。
“我們明天早上就得趕回鐵爐堡了,我想你聽到這個會高興的,還是說你不會?”
在礦人聯盟的會議開始之前,西庇阿就收到了由魔法師公會那邊轉呈過來的訊息。帝國的將首次派出特使出訪矮人王國呃,而他們的首站就定在了鐵爐堡。就連一行人裝扮成旅人的情況,訊息中都有提及。魔法師之間是可以透過冥想來進行心靈溝通的,而且能夠彼此進行心靈連線的法師,其人品是絕對能得到保證的。所以這也就比送信安全很躲。至於書面性的檔案要等見到人之後,才會看到。
這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雖然一部分國家已經宣佈加入帝國這個新興的聯盟,最重要的這個聯盟還得到了守護龍族的認可。但仍有一些國家是保持觀望態度的,這其中也不缺乏處在對立面上的。
對於那些小國家來說,伏擊使團這種事情並不是幹不出來。
“為什麼不會呢,先生。沒什麼比一個不停運作的巨型熔爐的熾熱和叮噹聲更能讓人睡個好覺了。除此之外,鐵爐堡裡肯定沒什麼壞事發生。沒人變成惡魔的口糧,或者被埋在瓦礫之下,或者變成人質,或者被迫為了自己的生命而出逃。”這位老僕人說道,其中並無刻薄之意。
在對於打鐵、熔爐這種事情的喜愛程度上,維爾倒是沒有一點不像矮人的。
當然把這些當做笑話說出來的話——至少證明維爾的身心狀態還是不錯的。不過這些看似笑話的話,卻讓西庇阿想起了一些悲傷的事情來。
提挈諾,曾經是矮人的第二大中心城市,同時也是西庇阿的兒時的故鄉。但是當年因為矮人的過度挖掘,他們遭遇了“混沌眷屬”從而引發的地震的震感讓在鐵爐堡的人們都能感受得到,這是第一個標誌著這個不幸的世界處於危險之中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