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仍緊,席捲大地。大隊騎軍,也在向北而行。
這些騎軍,都將大氅緊緊裹著,遮住頭臉。在風雪中艱難穿行,戰馬都垂下頭來,在雪中每一步,這些坐騎都竭力拔出蹄子,比往常耗費更多氣力。
這隊騎軍,正是劉武周主力和徐樂所部匯合之後的大隊人馬,輔以鄉兵弓手,未曾在壬午寨做多停留,立即北上,再尋覓可以與執必部一戰的戰機!
這次行在前面的,已經是以苑君瑋為前鋒了。而徐樂所部,則放在最後跟進。
其實按照常理而言,徐樂所部人熟地熟,已經打了兩仗,應該在前引路,查探並控制戰場,劉武周主力再行投入。但是劉武周在決定北上之後,苑君瑋所部主動請纓,劉武周也行默許。
其間道理大家都明白,徐樂一個外來戶打出瞭如此戰績,壓得恆安甲騎抬不起頭來,這個時候,恆安甲騎必須頂在前面,將顏面掙回來!證明他們還是恆安鷹揚府中,最強的主力!
絕大多數人都預設了這違反用兵常理的舉動,連徐樂也不例外。完全沒有和苑君瑋爭競的意思。老老實實的領著兵馬走在最後面。
比之走在前面的恆安甲騎,所有軍將士卒面容肅殺,警惕性十足,生怕在風雪中突然撞出青狼騎來,撒出了七八個十餘人的小隊,攜帶金鼓號角,前出哨探,警戒做到了十足。
跟隨後面而進的玄甲騎所部,則是悠閒了許多。那些跟隨徐樂一起為先鋒廝殺的一隊人馬,此時還能上陣的還有一半左右。其餘的或者不是戰死,就是負傷被收治。
這二十餘名玄甲騎,風雪中行進,仍然是一副安然之態,並不十分緊張,也絕不是完全鬆弛,已經自然而然的就將自己調整到最為節省精力體力的狀態當中。大風雪中行進,仍然是一副閒適模樣,在前面恆安甲騎無人對談,只是艱難前行之際,這些玄甲騎戰士還能偶爾互相閒聊打趣兩句。
玄甲騎崛起雖短,但是經歷的戰事,從來都是在徐樂的帶領下以弱勝強,什麼艱危的局面都見識過了。這次北上奔襲,更是夜襲,守山隘道戰,踹營,騎軍對沖戰,什麼戰事都打過了,而且始終是面對優勢之敵!
如此戰事磨鍊下來,加上玄甲騎本來的素質,但凡經歷過還活下來的,成長都是飛快。比之北上之前,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其餘未曾上陣的玄甲騎,都以羨慕的目光看著這些先期北上的袍澤,偷偷學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只恨自己當初怎麼沒有被徐樂選中,也走這麼一遭。
韓小六就是其中懊悔得最厲害的那個,要是知道這走上一趟,能打這麼多精彩激烈的戰事,就算是拿刀架著自己脖子,也要逼徐樂帶上自己!
大家都按著佇列前行,在風雪中盡力儲存精力體力。只有韓小六,一會兒衝到隊伍前面,一會兒又晃到隊伍後面,就沒有個停歇的時候。一身大氅完全敞著,兜鍪也摘了下來,渾然感覺不到寒冷也似。韓小六胯下的坐騎,本來也是一匹頗為神駿的戰馬,這個時候被韓小六驅策得鬃毛都溼透了,只是噴吐著長長的白氣。
誰都知道這驢脾氣的小子憋著一股火,而這小子火氣上來連劉武周都敢頂撞,撅得他下不來臺。徐樂沒呵斥他,誰也不想去招惹這小子。
眼見著韓小六又繃著一張臉轉回了,胯下坐騎累得更甚,眼看都舉步維艱。一直隨侍在徐樂旁邊,裹著大氅節省精力,懶得管自己這個倔脾氣弟弟的韓約,終於忍不住了,掀開大氅的兜帽,狠狠喝了一句:“小六,看看你的馬!突厥狗來了,你拿什麼上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