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火長聚在山道之上,幾句牢騷發完,也覺得無話可說。
大家都是本鄉本土之人,都是在刀頭上換飯吃。要的一是本鄉本土平安,二則就是有一個強大的朝廷支撐著邊軍,讓邊軍糧餉不至於匱乏,可以安心作戰,抵禦突厥。
這幾名火長離著軍將還差得老遠,更談不上什麼想趁著天下大亂更上一層樓的野心。圖的就是能在馬邑鷹揚府能將這一碗飯長久的吃下去,說得更高一點,也就是能安心打仗,保一方生靈平安。
可是現在,馬邑鷹揚府自己就亂做一團。王仁恭和馬邑將門之間的爭鬥,已經鬧出了無數花樣來。
在將馬邑郡糟蹋成一團糟之後,總算是大軍北上,準備與劉武週一決。
在這些火長看來,真要打老實打便是。雖然恆安鷹揚府戰力精強,但是馬邑鷹揚府上下一心,又佔據地利,更有足夠糧秣,和恆安鷹揚府足有一拼。
可當恆安鷹揚府出現在面前,劉武周帶頭要請降之後。這些上位之人,又翻出了更多的花樣!先是馬邑軍將坐視劉武周直抵南商關前,然後又匆匆率軍回去救援南商關。後來傳來訊息,說劉武周請降之事已定。大家以為能睡個安心覺了。接著又是緊急軍令傳來,各處軍寨留守人馬,全數調動,除
了病得走不動的和幾個看寨中倉儲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連夜穿山而行,繞行南商關後,與大隊匯合,限天明之前趕到。
這些將主,到底在轉著什麼樣的心思?
吃苦什麼的,這些老卒都沒什麼說的,漏夜行軍,對於他們來說也不止一次。邊地為軍,就要熬得苦,打得硬。
可是將主傳來的這一道道稀奇古怪的軍令,雖然不知道背後深意如何,但這些老卒如何不明白,這些將主在劉武周請降之事上,還是要和王仁恭掰掰腕子?
就算劉武周降了,這馬邑郡也平安不了。這馬邑諸將和王仁恭,還有沒完沒了的爭鬥要繼續進行下去!
王仁恭和劉武周之爭,已經讓半個馬邑郡成為白地。再這樣繼續紛亂下去,整個馬邑郡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到得最後,只怕再也無人抵禦突厥人的馬蹄,讓整個馬邑郡徹底變為突厥人的牧場。而他們這些馬邑老卒,不是死在突厥人的刀下,就是淪為突厥人的牧奴!
如此黯淡的前景,如何能不讓人意氣全消。
幾名火長在道中對望,突然之間,都不約而同的搖起頭來。
那江火長也沒了和揮茂對上也不懼的硬氣,垂頭喪氣坐在道旁,揪著地上的草根。陡然之間,這江火長一下就站了起來,向北而望。
他原來懶洋洋的身形,這個時候都一下繃緊了,右手也按在佩戴的直刀之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拔刀揮出!
幾名火長看著他的動作,都一下站了起來,按著佩刀,四下而顧,有人更是側耳傾聽。
可四周景物,絕無變化。入耳之處,都是夜風吹過樹林之聲,哪裡有什麼異樣了?
有人低聲問道:“老江,出了什麼事情了?”
江火長皺眉:“只是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