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在血肉橫飛,在各色人馬慘叫長嘶聲中,徐樂已然突破這數百人陣列大半!
中壘第五營既然是王仁恭留在馬邑步軍中最後一個可以自己掌握的釘子,作為一郡太守,更有王家資源,王仁恭也沒少花氣力加強中壘第五營的力量。
這第五營編制滿滿的五百餘人,甲冑兵刃齊全,撥給第五營的糧餉,也足以支撐第五營三日一操,磨鍊技藝,演練陣型。而老弱甲士,也盡都沙汰,陣列之中,俱都精壯。
這三百出擊甲士,又是孫通優中選優。出陣之際,也的確都是滿懷鬥志,準備拼死一擊,擾亂恆安鷹揚府陣列,讓這數萬軍民,陷入自相擾亂之中,讓其餘軍寨中的馬邑鷹揚兵,覷到便宜,也次第加入戰團,將這馳道,變成恆安鷹揚府數萬軍民最後折戟沉沙之所在!
誰能想到,這些黑甲騎兵反應是如此之快,在他們三百人列陣而出寨門,還沒整理起衝擊陣列向前推進之際,十幾騎人馬,就義無反顧的殺了上來!
當先之人,就是那個已經在馬邑鷹揚府成為傳說的徐樂,真的是縱馬而前,直踏堅陣!
這衝擊是如此之堅決兇狠,這徐樂的馬上本事更是前所未見,一杆馬槊,一把直刀,一匹神駒,如雷如電,就這樣一口氣就殺透了五六層的陣列,眼看面前只剩三四排甲士陣列,就要突到孫通面前!
寨門口處,數百甲士已然紛亂,但仍然在拼死抵抗,他們已經顧不得什麼陣列了。只是拼命再朝中央合攏,想擋下徐樂,想殺乾淨這十幾名撞進來的玄甲騎。寨門口處,已經成了一個鐵甲無數,拼命碰撞的狂亂之所!
馬邑鷹揚府,也自有其驕傲所在。他們也是邊地軍府,他們也是天下有數精銳。但這幾年來,自從劉武周重建恆安鷹揚府之後,在馬邑郡中,他們的名聲就一直被壓在了下面。北地之人口中,彷彿恆安鷹揚府才是真正能打仗的好漢子,而馬邑鷹揚府不過就是藉著恆安兵的血戰安然躲在後面,盤剝馬邑一郡百姓脂膏,混吃等死的軍漢。
拖了這麼久之後,恆安府絕糧,窮蹙而來。他們又是突然出擊,兵力還佔優勢。已經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如果連這十幾騎都收拾不下,他們還有什麼臉面,自居為邊地男兒,天下精銳?
這些甲士也都紅了眼睛,忘了他們的任務是衝散馳道中數萬雲中軍民大隊,忘了王仁恭和劉武周之間那些扯不清的恩怨,眼睛裡面只有徐樂的身影,不管接下來是什麼樣的局面,現在先殺了徐樂再說!
無數甲士,呼喊著向自己湧來。面前薄薄幾層佇列,也站定了腳步,再不慌亂後退,只是架起如林長矛迎上。更多的長槍大戟,從兩翼,從後面叢叢而來。
而吞龍又喪失了衝力,哪怕以徐樂的本事,這個時候,都感到了莫大的壓力,再也衝撞不動!
旁邊韓約步離,血戰之餘,一直關顧著衝在最前面的徐樂。當看到如叢一般的長矛從四面向著徐樂攢刺而來,看到那麼多甲士組成四面鐵牆,呼喊著擠壓向中心。步離一聲尖叫,已經反身而進,矮著身子直進,匕首亂揮亂刺,幾名甲士慘叫著就負了重創,但周遭甲士是如此之密集,負創甲士,甚至都無法倒下,仍然被夾在佇列當中!
幾名甲士轉而拔刀下劈,這個時候韓約又撞了過來,披著重甲的他,踏步而來,山搖地動一般。他是足足能披三層甲冑上陣的那種壯漢。周遭刺來的兵刃,在甲冑上碰撞出點點火星。韓約理也不理,旗槍揮舞,左劈右砸,幾名轉向步離的甲士給砸得頭破血流。步離危機稍緩,步離回頭看著韓約,這個時候,小狼女的眼睛裡面竟然有淚水。
韓約第一次聽見了小狼女的話語:“衝不進去!”
韓約咬牙,只是拼命舞動旗槍,但不管在這一瞬間,砸扁了多少名甲士的頭顱,但眼前這密集的鐵甲壁壘,也沒有絲毫鬆動!
這些甲士,就是想殺了徐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