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聲音響起,李建成頓時變了臉色,忙不迭的轉身行禮:“阿爹。”
李元吉,李嫣,長孫音三人,也全都起身行禮。
就見李淵和裴寂兩人,大步而入。李淵一向顯得慈祥寬厚的面孔,這個時候繃得緊緊的,兩眼深得似乎看不見底似的,只是落在李建成面上。裴寂跟在李淵身後,也沒了平常那種瀟灑模樣,微微朝李建成搖了搖頭。
長孫音這麼穿著嫁衣直入衙署,如何能不驚動李淵?這個時候趕來,正聽見李建成和長孫音之間的爭執,頓時就沉聲發問!
到了這個地步,李建成反而穩重了下來。朝著自己父親一禮:“軍報往還,二郎都在平陽坐鎮。兒子也一直囑咐二郎,穩守平陽,以安晉陽北翼。二郎入善陽之事,兒子實不知曉。”
李淵站定,轉向長孫音:“你如何知道二郎入善陽的?”
長孫音斂衽行禮:“阿父,是媳婦的家將去往平陽,才得知這個訊息的。回返途中,還遇到人馬截殺,只剩下兩騎回返,俱都帶傷。親口向媳婦回報的。這兩名家將,都是父親手裡使出來的,行事向來穩重可靠。媳婦心急二郎安危,這才上門向大兄詢問,有攪擾阿父大事處,還請阿父責罰,媳婦一人承擔。”
李嫣想幫長孫音解說什麼,才張口李淵就厲聲打斷了她:“哪裡熱鬧你就朝哪裡鑽!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鬧得這麼大,現在人心震動,少不了你一份功勞!一邊待著去,這哪是女兒家能管的事情?”
李嫣哼了一聲,邁著長腿走開:“女兒家就不是李家人了?瞧著女兒家礙眼,我們這二十九個女兒,有一個算一個,阿爹你都不要了就是!”
李嫣氣哼哼的走到偏廳一角,扭頭不看李淵,也不離開,就自家老爹鬥上氣了,
李淵是真拿這位九娘沒辦法,從小就玉雪可愛,李家長輩人見人愛。就是楊家,也知道這位粉雕玉琢的九娘,幼時經常被叫入宮中玩耍,大包小包的扛著賞賜回家。李家長輩,沒一個不疼愛她的,自家大女,更是對九娘護短到了極處。而大女這等人物,不要說她的弟弟妹妹了,就是李淵都對她畏懼三分…………
此刻能讓開不插言,已經算是九娘給了自己這老爹面子,再將她趕走,不知道九娘能鬧出什麼事情來,只有放著不管。
李淵對長孫音點點頭:“長孫晟使出來的家將,那某是信得過的。既然負創,就不用召過來了。”
他又望向李建成:“你如何未將這訊息報來?”
李建成容色沉靜,雖然一向這位世子有耳根子軟,性子太過寬和的風評。但是畢竟為李家這等高門世家世子多年,豈能是廢物?越臨大事,越有靜氣。沒有這等本事,這麼多世家子弟,這麼多軍將,這麼多幕僚,豈能傾心投靠?
李建成聲音響起:“兒子實不知曉。但弟妹如此說,自然就是真的。兒臣只是看慣例軍報,未曾遣人主動查探,這是兒子的罪過。還請阿父責罰…………至於為何軍報不載,二郎主持平陽方面,往來軍報,都是二郎親自過目。想是二郎立功心切,想早點為阿父底定馬邑之事,自己如此斷然行事罷…………我這兄弟…………”
他垂首嘆息一聲,接著抬頭看著李淵:“兒子這就遣人,去善陽將二郎接回來!更遣兵馬,以厚平陽之軍,讓王仁恭不敢輕舉妄動!”
李淵點點李建成:“快點去做!”
李建成點頭,長孫音卻抬頭看著李淵,又問了一句:“那長孫家家將往返平陽和晉陽之間,怎生又遇到了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