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那頭,執必賀同樣被撲面而來的雪花,打得睜不開眼睛。
數千出擊的青狼騎大隊,已經完全混亂不堪了。
一開始交給掇吉近千騎,被尉遲恭苑君瑋率領的恆安甲騎摧破打散,撕開了一條衝擊道路,掇吉現在生死不知,那近千青狼騎也傷亡慘重。
接著執必賀又將自己所領中軍的青狼騎幾乎全都壓了上去,要一舉席捲整個戰場,結果徐樂玄甲騎也適時投入,一舉鑿穿了這優勢青狼騎的陣列,直撲向執必賀的大旗!
這數千青狼騎,蝟集在戰場之上,互相干擾,暴風雪襲來,已經完全失卻了指揮和隊形,縱然還是佔據著絕對的人數優勢,但已經是派不上用場了,只能在暴風雪中到處亂撞,自相踐踏,等風雪停後,不知道還能收攏幾成的青狼騎!
但這都是之後的事情了,現下執必賀身邊,只有區區兩三百名青狼騎親衛,而暴風雪一時間又掩蓋了徐樂玄甲騎的痕跡,這些青狼騎也無法展開,無法迎上去廝殺,誰也不知道徐樂會不會從風雪中衝出來,一直殺到執必賀的汗旗之前!
所有人都竭力回頭,看著執必賀的汗旗。如此暴風雪席捲戰場,已經完全無法陣列而戰了。這個時候,只有認栽,雖然損失慘重,也只有撤退這一條路了。只等執必賀的汗旗一動,大家就要護衛著執必賀趕緊退回大營去!
此次南下,實在是損折慘重到了驚人的程度,這一仗之後,天知道執必家八王帳的地位還能不能保住!
但是大風雪中,獵獵舞動,似乎隨時都會被狂風扯破的旗面,卻仍然立在原地,沒有半點要後撤的意思。
每名青狼騎都忍受著狂風撲面,忍受著大雪澆在頭臉之上,忍受著被玄甲騎震住的驚惶之心,只是盼著汗旗能向後而動!
老汗到底在想什麼!
這個時候,執必賀就是要背筆直的坐在馬背上,眯著眼睛,死死的看著已經完全無法看清的戰場。
風雪狂舞,連自己親衛幾個百人隊的前面陣列,都已經看不見了。
這一次南下,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每一次決斷,幾乎都是錯的。每一次調兵遣將,迎來的都是一場慘敗。南下兩個目的,一個是在劉武周和王仁恭兩雄相爭之中,謀取最大好處,甚或還有可能將馬邑郡兵不血刃的收入囊中。二則就是將族中那些老人地位,都以新人接替,而執必思力接掌自己位置,就再不會有什麼掣肘。
出征之際,自己已經盤算得很分明,還從阿史那家那裡蒙哄來了大量輜重物資。執必賀自覺此次南下,成功之數,足有八成向上,這才強硬壓下所有反對意見,驅策著執必家青狼騎南下。
結果所有事情,都出乎了執必賀的意料。
劉武周以新得悍將徐樂為先鋒,強硬反擊,絲毫沒有對執必家大旗屈膝的意思。而大量起用新人的執必家青狼騎,戰力比以前跌落何止一半,連戰連敗,拔卡戰死,自家最疼愛的兒子執必思力,現在還負創躺在大營當中!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自從父親手裡接過執必家的大旗以來,執必賀這數十年來,有過失敗,有過危險,但卻從來沒有喪失過自信,也從來都覺得所有事都在自己的盤算之中,縱有少少偏差,也是無傷大雅。
就是這樣,執必賀才將當時最多能拉出兩個百人隊的小小執必部,變成了如今的規模氣象。而執必賀也堅信自己,會將執必部帶上更高的位置,直到青狼取代金狼,直到自己兒子執必思力成為中原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