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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陽城頭,旗幟已然變換完畢。
大隋的旗幟雖然還在,但是昔日王仁恭的纛旗則換成了劉武周,執必部的青狼旗倒是沒有插上去,可是城頭、街道上隨處可見的突厥士兵,依舊讓善陽百姓人心惶惶。
城頭插著一排長矛,每根矛尖上都掛有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模樣猙獰恐怖。這些人要麼是王家子侄,要麼是王仁恭心腹嫡系。昔日靠著王仁恭護持,在馬邑擔任要職。如今江山易主,自然沒有好下場。
劉武周連王仁恭都殺了,又哪裡放得過他們?哪怕這些人交出自己私藏財貨,最終也未能逃過一死。
善陽作為馬邑郡治所在,一直以來安享太平。便是突厥幾次入寇,也不曾侵入此間。王仁恭雖然窮馬邑一郡之力而養兵,但是郡治為自己顏面所繫,總不好盤剝太過。因此善陽的繁華富庶雄冠邊地,非其他城池可比。
城中城中居民七八千戶,更有不少看好王仁恭的世家子弟前來投效,因此善陽一直是馬邑最富庶的所在。生活於此的百姓,也比其他地方的平民更容易討生活。
只是隨著劉武周以及突厥大軍的到來,這種繁榮一夕之間便譭棄殆盡。
城中溝渠裡流淌著暗紅色的鮮血,黑色的煙柱從燒燬的房舍上嫋嫋升起。百姓的哭號聲伴隨著甲頁鏗鏘聲,遍佈於整個城池。
劉武周關愛的只是雲中百姓,對於善陽人並無半點體恤。便是雲中人見到善陽人的富庶,心中也生出嫉恨之心,並不會對他們遭遇給予同情。突厥兵燒殺擄掠本就是常態,何況這次為了收回本錢,就更加肆無忌憚。恆安兵馬非但不予以制止反倒加入其中,隨後就連雲中百姓也參與進去,讓整個城池化為一座煉獄。
馬邑郡守府內。
昔日嚴整肅穆的府邸如今變得一片狼藉,軍將出出入入如同趕集,不少人身上披著綢緞、布帛,還有人胸前鼓鼓囊囊,一看就知是揣了財貨。馬邑軍將和突厥兵將混雜一處,由於得了自家上司的軍令,倒不至於爭搶起來,只是彼此之間保持著距離。間或有女子的尖叫聲傳來,並沒有引起任何人在意。這等聲音這些日子不知聽了多少,便是劉武周都不耐煩過問,更別說其他人。
院落裡大小木箱堆積如山,箱蓋大多敞開,露出裡面的金銀財寶或是隻有在腹裡才會出現的花紅綵緞。雖說邊地富庶程度不能和中原或是江南相比,但是王仁恭歷年積蓄,城內豪門富商所積財物加在一處依舊是一筆極為可觀的數字。
對於劉武周以及執必部來說,這都是一筆從未見過的大財,饒是執必賢老謀深算狡詐如狐,向來講究喜怒不形於色,此時也難免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只能強作鎮定。
劉武周站在院落正中,用手指著這些木箱對執必賢道:“老王。我劉武周答應的事,就絕不會食言。這些財貨,足以抵得上執必部兒郎所受的折損。這一宗生意,你們並未吃虧吧?”
執必賢吸了口氣,強自控制自己,把視線從這些財物上移開,裝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轉身走入議事廳。劉武周隨後而行,苑君章、執必落落各自隨在自家主公身後亦步亦趨緊緊跟隨。
執必賢也知道劉武周急著把財貨拿出來的用意,便是想要恭送自己這支人馬離開。
這些時日劉武周約束部下,禁止恆安甲騎與突厥兵發生衝突,兩軍還能保持個表面客氣。但是上萬軍漢湊在一座城池裡殺人放火,怎麼也不可能真的相安無事。為了爭奪糧食、財帛或是女子,雙方的兵卒乃至軍將都沒少發生衝突。雖然兩方都在極力約束部下,避免真的造成火併,但是照這麼打下去,誰知道幾時會打出真火,讓事態變得不可收拾?是以劉武周急著送人也是情理中事,只是自己卻不能這麼容易讓他如願。
執必賢倒是沒想過現在就吞併馬邑或是恆安,劉武周別看處處恭順,那無非是因為剛剛得到馬邑立足未穩不便廝殺,不代表他真的膽小無用。若是把他逼急了一聲令下,恆安甲騎加上馬邑兵馬與自己拼命,執必部如今可是經不起折騰。
只不過不佔領馬邑也不能讓劉武周舒坦,至少不能這麼容易就走。彼此落座之後,執必賢冷笑道:“我們突厥人是有名的實心眼,和漢人做生意從來都是虧本的,這次也不例外。整個馬邑就像是一頭能不停下崽的母牛,我折損了大把兒郎幫你把牛奪過來,你把牛犢子送給了我,把母牛留下。用不了幾年,就有數不清的牲畜,而我就只有這麼幾頭牛犢。死光了就沒有了,你說這筆買賣咱們誰賺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