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亥特部營地當中。
這正是黎明前黑暗時刻,大雨仍然如注。閃電已經停歇,周遭純然都是一片黑暗。
原來羅敦所居之帳,幾名烈烈手下正窩在帳內。愁眉苦臉的聽著外面的雨聲。
本來這一場大雨突如其來,這些被烈烈留在部族中的心腹應該趕緊去搶救狐皮,這次運來的狐皮,秋日大集上足可為梁亥特部換來一年的嚼裹。
可現在這幾名心腹,哪裡有這個心思?
烈烈才鎮壓完梁亥特族中形勢,就帶著其餘心腹趕去千餘越王帳獻殷勤。這倒是沒什麼,烈烈在新的九姓聯盟中地位高了,他們這些心腹自然也就是水漲船高。
誰知道天殺的千餘越營地,突然間夜間火光沖天!
眾人正惶恐間,不知道要不要去千餘越營地看看去。恆安甲騎又大隊出城,然後在荒原之中就傳來喊殺之聲。緊接著就是恆安鷹揚府的巡騎大隊而來,將這邊草原各族前來行商而紮下的營地看得死死的,讓大家都難以動彈。
現下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誰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每個人都是驚慌失措。
這個時候,已經有人後悔,跟著烈烈鬧什麼鬧,羅敦在位的時候,雖然沒那麼風光,梁亥特部閉關自守,大家過得安靜滋潤得很。非要什麼鬼迷心竅,去追隨烈烈要在草原稱汗的雄心壯志!
帳外雨聲,絲毫沒有轉小的意思,一名烈烈心腹突然站起,一腳踢翻了帳中几案。
“在這裡還傻等什麼!恆安府對千餘越部都下手了,烈烈回不來了!你們如何想我不管,這就先走了!”
剩下幾人抬頭,呆呆的看著那名烈烈心腹大步走向帳篷出口,才掀開簾幕,就見刀光一閃,那烈烈心腹已經氣管食管全都被割開,鮮血噴濺而出,捂著咽喉荷荷連聲,最終轟然倒地。
所有人都一下跳了起來,手忙腳亂的就要去拔刀,接著都停了下來。
從帳外走進來的,正是烈烈。
這個與徐樂初見之際,高大穩重,一臉爽朗笑意的草原漢子,已經兩眼通紅,渾身泥水,滿眼俱是瘋狂之色。
看著濺在帳幕之上的血痕,看著烈烈血紅的眸子,所有人都停下動作,渾身生寒。
在徐樂燃起千餘越部馬廄,千餘越部營地混亂初起之際,烈烈轉身就逃。
原因無他,白天一戰,實在是讓烈烈膽破了。他雖然自視甚高,但其實就是一個小部中未曾見過大世面的草原漢子。何曾見過這樣十蕩十決的大場面?
他以為自己為了成就事業,並不怕死。其實真正經歷一次之後,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他從骨子裡就畏懼死亡!
烈烈逃出千餘越營地之後,一路向著梁亥特部聚居之所而來。
逃亡途中,他看見了千餘越部大火熊熊燃動,經歷了荒原雷雨突降,在閃電中遠遠看清了恆安甲騎狠狠撞入千餘越部陣中。
九姓之盟保不住了,千餘越部此次也怕是保不住了。現在就要趁亂聚集裹挾起梁亥特部此來之人,趕緊回返陰山部族所在之地,徹底將梁亥特部完全掌握住!
此次來趕雲中大集,羅敦帶來的自然都是族中精壯。本來烈烈並不著急,掌握住這些梁亥特部最能打能殺的族中精壯,回去再慢慢接受梁亥特全族也不遲。
但是現在,卻得趕緊行事了,先將部族徹底掌握住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