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慘敗,一頓鞭子,似乎打醒了在雪原上冬眠也似的執必家青狼騎。一時間,整個營地,都已經擾攘起來!
可爾奴已經披掛整齊,一疊連聲的各種命令傳遞下去。雖然捱了二十鞭,對於這個高大的有高加索血統的漢子而言,真的如同撓癢癢一般,渾若無事。
可爾奴的號令之聲,響亮兇厲,一道道的傳下去。老軍奴之子,從小就在戰陣中長大,又一直作為執必賀的親衛百夫長,日日受執必賀執必落落這樣的人物薰陶。這些命令都有條不紊乾淨利落!一名名青狼騎親衛奉命上馬而去,將號令傳出去,整個營地也隨著這號令騷動起來,被點調到的百人隊,全都開始準備束裝,待命出擊,整個營地,一時間又充滿了戰意和殺意!
可爾奴的號令很簡單,執必思力十一個百人隊致敗。他也同樣點十個百人隊再度迎上去,掃蕩敵人這支精銳前鋒。不用奴兵輜重,一次合戰,打垮他們就走,省得遭遇敵人後續大隊被纏上,平白多增添傷亡。
對於可爾奴而言,其實抽調五個百人隊就覺得足夠了。兵多累將,十個百人隊行軍佇列就老長一條,指揮起來反而不甚便利。
至於敵人,可爾奴私心覺得,是執必思力太過無能了一些。這少族長,從小耽於享受,雖然習武練射,可是沒有多少次死戰經歷,這些本事不見得能使出三成了。而又很少和青狼騎一起嚼冰臥雪,千里而擊,沒有這些同生共死的經歷,沒有帶領這些青狼騎打出一場又一場勝利,甚或跟他們一起倉皇敗退,互相裹傷,如何能讓麾下兒郎安心從命,牢牢的控制住軍馬?
雖然給了他千騎精銳,數百奴兵,但是真正使用起來,可爾奴真懷疑在執必思力手裡,能不能發揮出三成的威力出來。
對退下來敗兵的詢問,也證實了可爾奴的想法。執必思力對大軍的控制指揮,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壓不下麾下軍馬,哨騎都未曾派出,在壬午寨中塞了太多人馬,大家一起偷閒躲懶。結果被人摸上來放了一把火。從山道增援,自己魯莽的又身先士卒,結果被從斷崖上扔了下來。引得全軍崩潰,然後敵人再不依不饒的以重騎直搗大營,最終敗得不可收拾!
要是執必思力是可爾奴自己的麾下,八個腦袋都已經被砍下來了。但是現在人家是少族長,什麼話也只能藏在心裡。
這股打敗執必思力的敵人,的確是精銳敢戰。但是也人數不多,經歷一場血戰,如此大捷,總要喘口氣,而且也有傷損。可爾奴真的覺得五百騎,一次合戰就足以重創對手,找回點場面來。
但是執必思力千騎致敗,自己帶五百騎回去就是一場大捷,這少族長的面子朝哪裡放?老汗又是個疼愛兒子的,到時候說不定心裡還對自家有什麼想法,就不找這個沒趣了。
帶領千騎就千騎也罷,反正大家在這營地當中也是挨凍,不如出去走一遭也罷!
轉瞬之間這些號令就傳了出去,可爾奴滿意的看著營地中頓時動作起來,一派求戰心切模樣,點點頭搓著手回頭看著身後坐著的拔卡:“叔叔,侄兒分派,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拔卡就坐在可爾奴的營帳之中,一臉委頓模樣,垂首不言不語。
連傷帶凍,又是一百鞭子,還要被執必賀驅趕上陣。誰都知道,這是心痛自己兒子。拔卡特地派去輔佐於他,最後回來的卻是一個傷成這樣的執必思力!
也虧得拔卡是老軍奴出身,執必賀最後還唸了一點舊,換了任何一個人,都要被執必賀下令,用五六匹健馬扯一個四分五裂!
拔卡雖然年歲不小,但筋骨向來如鐵打的一般,這樣折騰下來,只是委頓了一些,居然還能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