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掌恆安鷹揚府以來,劉武周解衣推食,待人大度,治軍嚴整,短短時間內,就樹立下偌大威望。
今日此刻,劉武周第一次有了自己鬧出了大笑話的感覺。
以為恆安甲騎和玄甲騎要轉回來參加毆鬥,自己擺出以死相逼制壓軍心的模樣。反正劉武周向來都是這個至情至性的樣子,也算不得什麼丟人的。只要能把軍心穩住,少少丟點面子,以他威望之深,也足夠賠得起。
但是這些甲騎回轉,卻是來傳捷報的!
而且這捷報,大得如此驚人!
斬獲俘虜,近千之數。執必家的青狼騎前鋒,差不多是全軍覆沒了。青狼騎純是騎軍,就算敗績,也能跑得飛快,難得有這樣的損失。真不知道這一仗是怎樣打出來的!
被恆安甲騎和玄甲騎夾著的兩名傳騎,劉武周認得出來,正是全金梁的手下。都是信得過的老卒,本來一臉興奮模樣,但迎頭撞上統帥要勒脖子這個場面,兩人都一副下巴能砸到腳面上的表情。
苑君瑋紅了眼睛準備好生廝殺一場,和玄甲騎分個你死我活。但是現下也完全僵住,嘴裡格格有聲,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已經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做什麼好。
口口聲聲用兵之理,口口聲聲徐樂會被撞得頭破血流,甚或準備在這兒和玄甲騎動手。結果傳來的,卻是這樣一場驚人大捷!
誰都知道這場大捷的意義何在。如此大捷,已經不僅僅是挫動突厥執必部的銳氣這麼簡單了。完全可以乘勝追擊,擊破南下的執必部,如此大捷,冰天雪地之中,不知道能有幾成執必部的青狼騎能夠生還塞外!
如此執必部短時間內難以威脅雲中,則南北受到脅迫威逼的絕境就有了一絲生路,雲中城只用單獨面對王仁恭的壓力即可。雖然仍然艱難,但是比之烽火初燃之際那種絕望,已經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徐樂拼死拼活,以近乎自殺性的突襲,為恆安鷹揚府打出了一條生路,自家還在這裡欺負他的弟兄,自家還稱什麼英雄?
而場中準備毆鬥的一班玄甲騎和恆安甲騎的輜兵,抓著各色各樣的傢伙,愣在當場,全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原來人喊馬嘶的道中,現下寂靜得跟無人的墓場一般。
徐樂大捷這個訊息,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
怎麼就能帶著不足百騎就這樣趕過去,然後過了一天,就遣人來回報,青狼騎前鋒就這樣全軍覆沒了呢?
大家和青狼騎也是交過手的,打得極苦,好容易才獲得一場大捷,幾方軍馬還得相當時間才能將元氣將養回來。
怎麼什麼事情,到了這位樂郎君手裡,就變得這麼順理成章輕描淡寫?大隋沿邊立下這麼多軍府,用那麼多資財將養這麼多的精兵強將,以守邊應對突厥。大家還辛辛苦苦什麼個勁兒,只要有戰事就將這位樂郎君派去就是了!
寂靜當中,劉武周終於打破了沉默,追問一句:“再說一遍?”
那兩名全金梁派來的傳騎,收攏下巴,肅容回稟:“打贏了!百騎破千騎,壬午寨奪回,數百突厥人燒成了灰,樂郎君帶人堵住山道,打退了突厥人的增援!突厥人敗下去之後,樂郎君猶自不肯罷休,滑雪從山頂而降,帶領一直未動的全隊正甲騎,直擊青狼騎大營,擊破大營,執必部小王逃遁,樂郎君與全隊正遣小人們前來傳捷!”
話語聲中,一場慘烈血腥的戰事就展現在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