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兩側,亂石嶙峋,大雪覆蓋,披甲而穿行其中,什麼樣的陣列也無法維持。甚或就是肩並肩的兩人,都會被亂石分割。
數十青狼騎,艱難穿行其間,深一腳淺一腳向前跋涉,不過向前十幾步,就已經分散零落得不像樣子。
從兩翼包抄,並不是從高處就能直接壓著胸牆後守軍的側翼用弓矢投矛橫掃了。玄甲騎選在這個點立下胸牆,也是徐樂經過一天觀察,才認定的地點。
胸牆兩翼,地形正是最險峻處,斷崖也似的亂石沖天而起,將兩翼遮蔽得牢牢的,從上面想直跳下來,都有四五丈的高度,摔下來不死也去掉半條命。只有向前再行數十步,才有稍微舒緩一些的地勢,可以讓青狼騎直繞到胸牆後方,再行攻擊。
但為將者,要識地勢,就在這個上面!
青狼騎在這樣艱難的地形當中,足足要穿行六七十步的距離,對於向來馬上飄忽而擊的青狼騎而言,實在是不擅長的活計,硬著頭皮還是要上,也是被逼得急了。
只是對胸牆發起持續攻擊,這樣的地形,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撕破這道天殺的胸牆。中間要填上多少條人命,先不必說了。壬午寨中還殘存的青狼騎,到時候只怕一個也剩不下來。那他們辛辛苦苦爬上而上,發起反擊,又為的什麼?
而且就算撕破胸牆防線,玄甲騎也可以從容退走。限於地形,只能跟進,根本無法將這些玄甲騎留下來。
一夜大火,青狼騎死傷慘重,還讓對手來去自如。執必家青狼騎何曾吃過這麼大的虧?還談什麼壓制馬邑郡?就算是再多丟掉數十上百條人命,也一定要將這些漢軍給留下來!
幾名青狼騎在前面衝得最快,但也是累得最快。
每名青狼騎身上都披著札甲,黑夜大雪亂石堆中上高下低,不過二十餘步的距離就已經大汗淋漓。一開始還動作頗快,這個時候腳步都慢了下來。有人還在不住回頭張望,看後面青狼騎有沒有跟上來。
腳下胸牆防線那裡,喊殺聲一陣高過一陣,自家袍澤的慘叫聲不斷傳來。讓每個青狼騎胸口如同被火灼燒一般。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打得憋氣!處處被動,處處受牽制,死傷也是慘重。大家所屬的百人隊,被分撥給執必思力指揮,真是倒了大黴。這次戰事過後,說什麼也要回歸老王的麾下,甚而為哪個相熟的執必家貴人效力也行!
但是先打贏了這仗!
衝在最前的是一名青狼騎十夫長碩海,未曾參加過金山腳下執必部初起之日那些血戰。是南遷之後才長成的新一代。少年即以弓馬在族中聞名,十六歲便入了執必家直屬的青狼騎。
碩海向來以自己的勇力而自傲,但是上面那些參加過千族血戰的執必家老兵,卻死死壓著他。族中貴人們,明顯也更看重那些老青狼騎。
不管碩海在戰陣上如何勇猛,戰果如何驚人,卻總還是被當成小輩看待。去歲執必部深入馬邑,雖然最後戰敗。但是護衛執必落落的大旗碩海,卻一人陣斬三名恆安甲騎,再護衛著執必落落退走,避開了尉遲恭勇猛無前的衝擊。
正常論功,斬殺三名恆安甲騎,足可升到百夫長位置。但最後卻以不見首級,且最終還是敗績,只是讓碩海補了一個十夫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