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血腥氣息,一直被傳到了壬午寨寨牆之上。
一名火長,已經被火勢烤得滿頭滿臉斗大的汗珠,鐵盔都摘了下來,頭髮被烤得蜷曲起來,一邊繼續持弓射擊,一邊不住回頭張望。
這名火長是梁亥特部出身,叫做納爾出海,還保留著幾絲當年東遷而來的祖宗血統,高鼻深目,髮色微紅。九姓韃靼,不少部族有高加索血統的特徵。
回望之際,就見臨時堆壘起的胸牆之前,已經堆滿了青狼騎的屍首,而自家弟兄,陣列完整,長矛如林,逼住山道。黑壓壓一片的青狼騎,就被壓在山道之上,一時停頓,不敢上前。
納爾出海精神大振,用生硬的漢話呼喊:“樂郎君打得好,咱們這兒也加把勁!”
身邊近十名兒郎,在寨牆上奔走遊射,每人揹著的四個撒袋,都射空了快一半。縱然帶著保護手指的扳指,不少人手指都被弓弦勒出了血。他們一邊甩著胳膊活動血脈,一邊大聲應和:“他們活不了!”
壬午寨中,火勢熊熊,似乎每一處都有大大小小的火頭燃動。寨門之前死馬已經堆疊如山,只是發出難聞的焦糊味道。寨門都被帶著燃燒起來,火苗直躥而起,在寨門之上的一處哨棚,已經燒得跟火山爆發也似,火勢再蔓延開來,這寨牆上都要站不住腳了。
寨牆處都變成這般景象,壬午寨中更是火炎地獄一般,被點燃的人馬到處亂竄,然後撲倒在地,燒成黑炭。每處建築都變成了火把,只有一些石頭堆壘起來如望樓一般的建築,還暫時能夠支撐,殘存的守軍都擁擠在這些殘存建築當中,絕望的看著周遭越來越大的火頭。
這些殘存守軍,也曾經試著在火場中撲出一條道路來,至少能逃上寨牆,但是寨牆上留守的那一火玄甲騎,就用羽箭,澆滅了他們這一絲期望。最接近於成功的,也在距離寨牆還有十餘步的地方中箭倒下!
寨牆上這一火玄甲騎,大部分都是梁亥特部出身,都是當年族中出名的神射手。雪原獵狐,除了陷阱之外,更多時候還要動用弓矢,射中這些奔走的雪狐,還不能傷損皮毛過甚,就可見梁亥特部弓矢上的本事。一個不足千人的小部族在九姓韃靼中有如此地位,自然有他們的底氣在!
壬午寨中這些殘兵敗將,已經陷入了絕境。若是說還有那麼一線生機的話,就是山下的青狼騎趕緊增援上來,擊退這些太過於兇惡的敵人,在火場中開闢出一條道路出來,才能將他們救出。
但就算一切順利,這壬午寨中本來塞滿的數百精銳,最後能不能剩下兩三成,真是難說得很!
這些被燒得焦頭爛額的殘兵,縮在石制建築之中,忍受著灼燒之苦,等待著援軍的到來。山下青狼騎的呼喊怒號之聲傳來,給了每個人支撐下去的信心。但是這呼喊怒號之聲,一直在遠處盤旋,到現在還沒衝入到壬午寨中!
此刻在不遠處的一個丘頂,全金梁和曹無歲也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這處丘頂甚高,火光映亮天空,壬午寨和胸牆處的戰事,可以清楚盡收眼底。而在丘下,數十恆安甲騎已經披掛完畢,湊在一起避風,上百匹戰馬也聚於一處。這裡不僅僅是設下的馬樁子,而且還能隨時向著穿過山間的大道出擊,死死控制住可以退往壬子寨的道路。
全金梁和曹無歲凍得渾身冰冷,臉上如刀割一般。卻仍然盡力伸長頸項,想把這場戰事看得更清楚些。
徐樂親自帶隊突襲,將壬午寨點燃。
壬午寨中守軍太過密集,也沒想到恆安鷹揚兵來得如此之快,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在沉睡中就淪入火海,被燒得焦頭爛額,走投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