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樂面色仍然平靜,微微一挑眉毛,行禮下去。
“如此局面,依著末將心思,就是一個打字而已。任誰勾結突厥,都是雲中男兒死敵,也是馬邑百姓死敵!男兒大丈夫縱橫世間,無非秉直道而行。只要胸中這口意氣不墮,什麼樣的敵人,都有一拼之力!”
徐樂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聲音越發的清朗:“突厥人,末將打過。王仁恭,末將也打過!就是一起來又能如何?”
尉遲恭搶前一步,沉聲道:“突厥人,末將也打過!”
一名名軍將都站了出來,腰背筆直,抱拳行禮:“鷹擊,末將等也都打過!”
苑君瑋掃了徐樂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恨自家為什麼沒搶在前面說出這種提氣的話。攘臂道:“突厥人咱們都不懼,王仁恭又能如何?鷹擊,下令罷!”
劉武周和苑君章對望一眼,苑君章微微搖頭。
劉武週轉過頭來,不動聲色的看著徐樂:“打仗打的是什麼?”
徐樂也神情不動:“兩軍合戰,打得就是糧秣輜重。糧秣輜重不缺,則比的就是誰兵練得好,誰的將領更厲害了。”
劉武周淡淡一笑:“你可知道雲中城還有多少積儲?”
幾名軍將都搶前一步:“鷹擊!”
更有軍將要把才站定的那名王仁恭使者朝外扯去,如此機密軍情,如何能讓王仁恭使者聽見!
劉武周喝了一聲:“就讓他聽著!王仁恭還不知道某這裡有多少糧秣麼?他每天只怕都是在掰著手指頭算著!不然會遣他來逼迫於某?不然會突厥執必部敢於在冬日趁虛深入?無非就是知道,現在雲中城內積儲糧秣,不過能支撐軍民一月有餘罷了!”
節堂之中,陡然就安靜了下來,每名軍將,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都知道雲中城內缺糧,但卻不知道缺到這個份上!
仔細想想也是,每年雲中城的糧秣,靠著善陽支應,不過勉勉強強能敷衍下來。去年一場大戰,這虧空未曾補上,雲中秋日大集最後也是卷堂大散,接著王仁恭就斷絕了對雲中城的供應,近來王仁恭驅饑民南下北上,雲中城也接收了不少,在在都是消耗。現在可不是就只剩下這麼一點家底?
一月多的糧秣,怎麼也不夠支撐大軍北上南下,與兩路敵人決一死戰。而王仁恭已行堅壁清野之策,更請河東兵來助,想短短時間內速戰速決,是絕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那使者也是膽大,剛才才被苑君瑋差點拖出去砍了,這個時候又朗聲道:“鷹擊既然知道雲中城糧秣匱乏,不足以相抗郡公。為何還不尊奉郡公號令?郡公只是要鷹擊交出幾個人而已,將來如何,只要鷹擊恭順,有什麼不可商量?”
一直以來,劉武周對這使者都是心平氣和的說話,麾下將領喊打喊殺,都是被劉武周喝止住了。
劉武周親口說出缺糧之事,這使者更以為劉武周已然示弱,又得意洋洋了起來。
諸將怒視過去,這使者居然毫不畏懼的回望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缺糧到了如此程度,沮喪了諸將的之氣,竟然一時間都沒人上前。
就連苑君瑋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在苑君瑋心目之中,恆安鷹揚府,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一支勢力。而劉武周和自己兄長,就是什麼都能應付的大軍統帥。坐井觀天之餘,才養出了這麼一副驕橫跋扈的脾氣。現在卻突然得知,恆安鷹揚府不知不覺當中已經走到了絕境,讓苑君瑋一時間哪裡接受得了?
心思亂成一團之餘,都沒心情上前對這使者飽以老拳了。
看最暴躁的苑君瑋都氣焰大消,這使者更是得意。此次冒死而來,善陽中人都以為他再也迴轉不得。不過受家主厚恩,不得不捨上這條性命。若是反而能讓劉武周拱手交出徐樂執必落落等人,那該是何等樣的奇功?
這突厥人來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