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之地男兒,從來沒有對手人多勢眾時候就服軟的道理。
徐樂入雲中城以來,一直潛藏爪牙,想看看劉武周到底是在打著什麼盤算。怎樣打破眼前這個被人步步緊逼之局,怎樣使用自己。從來不去招惹是非,近乎於深居簡出,只是照看著自己這一班弟兄眷屬。
但是現在劉武周倒下,這些追隨劉武周出征高麗的親信來這麼一手。徐樂也沒有讓著他們的道理,要打便打。不管是步戰用拳頭,還是馬戰鬥兵刃,全都奉陪到底!
也許是徐樂的外表太有欺騙性,仔細想來,出道至今,徐樂還從來未曾退讓過任何一次!
到了這種地步,這些追隨劉武周出征高麗的軍將也再沒有收手的道理。轉眼間就給這小白臉打趴下四個,這面子丟得不比當年苑君瑋小。
一眾軍將拉開架勢,兩翼伸出,就要將徐樂包抄起來,然後撲上去就是一頓亂拳。看到徐樂身形這麼敏捷,這些打老了仗的軍將也知道留給徐樂活動空間,大家很有可能繼續要灰頭土臉。
徐樂不吭聲的準備又撤步閃出包圍圈,將動未動之際。一條鐵塔也似的身影驟然搶前一步,擋住包抄來的一翼。
眾人抬眼望去,正是尉遲恭。
尉遲恭身形如牆一般擋住這些軍將去路,沉聲道:“丟人不丟人?要將自家兄弟都交出去?”
一名追隨劉武周經歷了好些場死戰,卻沒混上團坊主位置的軍將,胸中早有怨氣。梗著脖子就衝著尉遲恭吼道:“黑尉遲,你給阿公讓開!不要以為俺們讓著你,你就當自家是恆安第一斗將!”
尉遲恭獰笑一聲:“你是誰家阿公?”
獰笑聲中,尉遲恭已經捏起了拳頭。他一旦動作,嚇得那軍將忍不住就退了半步,身後袍澤立即頂上,那軍將自覺丟人,更大嗓門吼了回去:“咱們追隨鷹擊在高麗出生入死之際,你們還在恆安享福!你黑尉遲還是犯了軍法,論死之人!恆安府現下局面,都是俺們撐起來的,沒你說話的地方!”
尉遲恭身後,不知不覺又多了十幾條身影,也盡是軍將。卻俱都是雲中本地出身之人。或者在恆安鷹揚府入值已久,或者就是馬邑輕俠來投,都是在去歲和突厥大戰中出了死力,建立功勳,才提拔到這個位置的。
現下這些傢伙擺著隨劉鷹擊出徵高麗的老資格,連尉遲恭都不當回事,說什麼也要撐持尉遲恭一把。
十幾隻手伸出來,指著對面:“說話就好好說話,黑尉遲是你叫的?這是恆安甲騎團坊主!老老實實叫聲將主!再敢上前一步試試?”
那邊雖然不上前了,但立刻就罵了回來:“咱們追隨劉鷹擊來此,辛辛苦苦把恆安鷹揚府壯大起來,才有你們落腳的地方,現在劉鷹擊倒下,一個個就都成白眼狼了!”
“這徐樂也是馬邑人,你們就護著他了。卻拿恆安鷹揚府基業不當回事!”
“沒了你們雲中之人,俺們也能撐起這恆安鷹揚府!”
“入孃的臨陣之際,咱們雲中人少死了一個?”
“沒有咱們雲中之人,還成什麼恆安鷹揚府!”
“突厥人來就嚇破你們膽子了,咱們和突厥人打了幾十年交道,也沒成你們這個慫樣!”
雙方捏著拳頭雖然未曾動手,但是唾沫星子互相噴濺,一個個瞪大眼睛青筋亂跳,院子裡面,頓時就亂成一團!
徐樂站在當場,撓了撓頭,不是這幫人要和自己鬥一場麼?
恆安鷹揚府中,其實也分為追隨劉武周遠征高麗的一派還有云中土著一派。馬邑鷹揚府中外來之人和土著軍將都能鬧出那麼一場大戲,恆安鷹揚府中如何又會沒有矛盾?只不過劉武周處事公平,苑君章執行軍法嚴苛,牢牢壓住了局面罷了。
現下外部壓力空前巨大,徐樂前來又引起了不少人仇視嫉恨,突厥驟然南下,劉武周又突然暈倒。這矛盾一下就爆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