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陽城內,在這冬日,仍然是一片紛亂景象。
王仁恭的一連串舉動,讓整個善陽城都動了起來。
每日都要兵馬開出去,掃蕩四周。每日也有車隊進來,將四鄉堅壁而來的糧秣資財運進來。
城內城外,軍馬來來往往,川流不息。每日值守警戒的軍馬,也翻了好幾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城外已經漸漸開始有流民聚集,這都是被馬邑鷹揚兵奪走了口糧的百姓。王仁恭也下令設了粥棚,每日施粥。更下令馬邑鷹揚兵維持秩序,確保到這裡的流民都能得到一點薄粥下肚。
流民有的就在善陽城附近停了下來,在指定的地方開掘地窩子,指望能熬過這一個艱難的冬日。
但更多流民還是繞過善陽城,扶老攜幼的向著南面逃去。王仁恭的舉動,已經徹底失卻了馬邑郡的民心,這些流民寧願在道路上掙扎,看能不能到河東之地討一條活路,也絕不在王仁恭手裡乞一口吃食。
原來頗有優越感的善陽百姓,這個時候也無法安居了。城郭之內,附郭四鄉,都有百姓被徵發為民夫,去往善陽周邊趕建軍寨防線。冬日被驅逐服役,苦處可想而知。怨聲也載道而起,但也只是敢發發牢騷而已。
王仁恭明顯已經撕破臉了,對馬邑郡百姓都用瞭如此狠辣手段。馬邑鷹揚兵也默然聽命行事,心腸也越來越硬。善陽百姓要是敢鬧事,王仁恭的刀子就敢砍到他們頭上來!
半個馬邑郡,在這冬日,都是一派愁雲慘霧的氣氛。而這一切,只是亂世才開始的景象而已!
外間已經是如此慘酷景象,而在善陽城的郡守衙署當中,王仁恭卻再度登臨他最愛的二層小樓,烹茶煮雪,邀集一眾門客幕僚聚會。
王仁恭一身道袍,斜倚上首胡床,揮舞著鐵如意,談笑自若,哪裡還看得出那夜兵變蝟集於城下的緊張模樣?
而幕僚門客們,也都是竭力湊趣,或者誇茶好,或者誇這烹茶手藝好。兩名幕僚乾脆還鬥起了茶來,就著誰咬盞咬得好,誰茶色變幻更多,爭得不可開交。王仁恭也只是笑吟吟的看著,半點慣常的剛愎之色也看不出來。
雪又紛紛而下,王仁恭看了樓外雪景一眼,又看看樓內的熱鬧景象。心下自得的一笑。
天下已經變了,再不是有個威權朝廷鎮著四方的模樣了。
現在又是憑著各人家世,各家掌握的實力拼鬥,以決出最終勝負的時候了。
可笑自己此前還念著自己是大隋郡守,行事要顧及大隋一郡之平安,還要想著不能削弱雲中太過,不能讓突厥在其間佔到太大的便宜。
結果就是放任劉武周在雲中坐大,麾下兵馬藉著劉武周的勢反過來還能鬧兵變來脅迫自家!
但是現在一旦撕破臉,再不顧及大隋一郡之事,只是為自己王家一家一姓爭將來地位。一切也都風平浪靜。
將士效命,想在這亂世中攀附到一個可以依靠的物件,想在未來成為從龍之臣。自己擺明車馬不再受大隋這個郡守身份的限制,反倒讓他們歸心!
斷劉武周之糧秣,引河東兵入內以安李淵之心,擺脫可能的遭受兩面夾擊的危局。這一步步做下來,王仁恭自信在這馬邑郡中已經穩操必勝!
至於唐國公李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