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緊一陣,慢一陣,下得總是沒完沒了。
塞外冬日酷烈天候,眼看就是到了最為濃烈的時候。
雲中城外,一隊人馬,穿行在雪中,向西北方向而行,刻意還繞過了在城南面最為密集的附廓百姓聚居區域,已經來到了環雲中城佈置的矮山軍寨防線。
徐樂正在這一行人中。
此時此刻,徐樂已經換了一身恆安鷹揚府的赤色厚重軍袍,腰間殺著革帶,用厚厚的布巾裹著頭髮。
這樣裝扮,代表徐樂已經加入了恆安鷹揚府中。
跟在徐樂身邊的,韓約步離自然是寸步不離,宋寶幾人也跟在身邊。這些人也俱都換上了恆安鷹揚府的軍袍,再沒有了此前服色雜亂的模樣。步離的軍袍有點大,領子將她小臉幾乎都包裹住了,坐在馬上,只是警惕的看著四下左右。
恆安鷹揚府的冬日軍袍,裡面是羊皮的襯裡,外面釘著厚重的布面。尋常軍士穿著,像一口布口袋似的,但是在徐樂身上,卻只顯出一股英武氣。似乎軍中制服,天然適合徐樂一般。
雖然在城門口,劉武周聲色俱厲的將徐樂狠狠訓斥了一番,又收割了一輪治下民心。但入雲中城之後,劉武周還是好生接納了徐樂的投效。當得知徐樂帶玄甲騎和梁亥特部來投之後,立即在恆安鷹揚府中設立了玄甲營和梁亥特營兩支別部。徐樂也得了統領這兩營的別部司馬差遣,約略等同於恆安鷹揚府中正式的團主差遣。
這一點上劉武周做得極其大度,沒有表現出半點要吞吃徐樂麾下實力的姿態。不僅讓徐樂別部自領。而且還準備好了駐地,過冬的柴火,糧秣支應也一概按照恆安鷹揚兵的標準提供。軍資上若還需要什麼補充,也只要徐樂開口。
而玄甲騎家眷,還有梁亥特部不能上陣的老弱,劉武周都答應在城中安置,並單獨設立一坊。同樣都有一份口糧。
如此條件,已經是厚遇到了極處。雖然對外不宣揚,雲中城外百姓還擔心劉武週會懲戒這位樂郎君,但知情人都知道劉武周是如何想徹底招攬收復徐樂!
此次出城而來,也是為了接應後續到來的玄甲騎和梁亥特部。
與徐樂同來的,還有尉遲恭,他也帶了一隊騎士,但卻和徐樂這一行人保持了微妙的距離感。一路過來,大家都只是悶頭在雪中趕路。少有什麼閒話對談。
等到得矮山軍寨防線之下,尉遲恭終於開口,對著徐樂招呼一聲:“某去寨中佈置一下,你們且在這裡候著,近千人還有老弱冒雪跋涉而來,熱水熱食總得有一口!入孃的,一下又多上千人,只此一頓,一個寨子裡面的燒柴糧食就得少掉大半,還得從庫裡挖出來補上!”
這些矮山防線上單個軍寨,最多就是五十人一隊的駐軍,小而堅固,最是讓攻方頭疼。圍攻這種軍寨,展不開大兵力,再加上城中不斷出擊配合,只要守軍糧秣不缺,戰鬥意志堅強,想拿下得花大力氣。但是缺點就是儲存物資實在有限。
尉遲恭招呼了一聲之後,自顧自的帶著自己那一隊人馬上去了。軍寨之中早就有人等候,尉遲恭等人入寨之後,就看見炊煙裊裊升起,正是開始準備熱水熱食。卻只是將徐樂這十餘人丟在了山下。
徐樂只是一笑,也沒當回事。宋寶卻大是不忿的湊了上來,對徐樂道:“劉鷹擊都對樂郎君刮目相看,這黑尉遲倒是這般無禮!鷹擊面前,須得和他論個明白!”
徐樂瞥了宋寶一眼。
對於這個俠少出身人物,徐樂心裡很清楚他是什麼貨色。江湖習氣很重,心狠手辣卻又自私自利。
但是一路過來,不管是雲中行商,還是和苑君瑋廝鬥,宋寶都是出了氣力的。也在徐樂身邊拼鬥廝殺。而後來又去梁亥特部幫羅敦安定局面,舉族遷徙,在追隨徐樂往投雲中。
一路過來,功勞苦勞都頗有一些。自己卻對宋寶還沒什麼回報。要是連宋寶這樣的人物都容不得,在亂世當中,也就別想做一番事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