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出隊,雖然事起倉促,但是湧出城門的恆安甲騎足有百餘騎之多,且人人披掛整齊,各色裝備齊全,就是一副隨時能拉出去打仗的模樣。
只是這個細節,就可看出恆安鷹揚府在劉武周的率領下戰鬥素養之高。
冬日沒有敵情威脅,但恆安甲騎還是聞召即起,短時間就披掛整齊,拉出來就能上陣。而每人坐騎都幾乎沒有掉膘,還是顯得油光水滑。可以想見在將養坐騎上花了多少工夫。
一匹馬一天食量抵得上十個人的開銷,加上隨時備戰的花費,冬日幾萬依附於恆安鷹揚府百姓的接濟。可以說劉武周將自己每一滴財力,都花在了手下和百姓身上。就這樣苦苦的將局面維繫了下來,同樣還保持著恆安鷹揚府的戰鬥力!
這百餘騎恆安甲騎帶隊將領,卻是兩人。一人就是尉遲恭,還有一人就是苑君瑋。
尉遲恭雖然也披掛整齊,黑著一張臉坐在馬背上,單隨身兵刃就只帶了一根鐵鞭。約束指揮著隊伍。坐鎮在中軍,拱衛在劉武周身邊。
而苑君瑋卻是一馬當先衝在前面,披掛一身札甲,札甲內還有鎖甲,整個人穿得鼓鼓囊囊的。兜鍪護頸鐵鞋一應俱全。馬前得勝鉤橫著長槊,腰間懸著兩柄直刀。鞍側左邊是弓矢,右邊是馬戰銅錘。丫丫叉叉得有如一個活動武器,滿臉俱是興奮神色,一副要拼命廝鬥一番的模樣。胯下戰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興奮求戰之意,出城之際就不住低聲嘶鳴,蹄子落下都重重的,彷彿面前就是敵人大陣,也會馱著苑君瑋一頭撞上去!
被百餘名恆安甲騎簇擁著的,就是劉武周。劉武周只穿了一身皮袍,戴著皮帽。樸素得有如一個老牧人一般。被上百殺氣騰騰的恆安甲騎簇擁著,面無表情,緊緊抿著嘴唇,神色陰鬱得似乎要滴下水來。
這百餘名恆安甲騎出了城門,越過羊馬牆,向兩邊延展開,擺出個雁翅狀的陣列,將劉武周和尉遲恭捧了出來,而苑君瑋就在隊伍最前端。滿臉興奮,向遠處眺望而去。
劉武周背後城牆之上,這個時候也上來了大隊步卒,人人穿著半甲,揹負弓矢,竟然是數百射士。在城牆上親自坐鎮的又是苑君章。
這些射士在城牆上站定,苑君章微微擺手,早有軍將揮動小旗,數百射士整齊的摘下步弓,拿在手裡,守住一個個垛口,將羽箭從箭囊中取出放在垛口後箭巢之中,只等著進一步的號令。
如此陣仗拉出來,頓時驚動雲中城內外!
附廓百姓,拼命朝著這邊湧來。大隊本來就在城外值守的恆安鷹揚兵也全部出動,維持秩序。
一時間雪原之上,不知道多少人朝著這裡奔走而來,捲起雪塵飛舞,到處彌散。而恆安鷹揚兵聲嘶力竭的維持秩序之聲,也在此起彼伏的響起。
幸得雲中之地屬於軍府治下,所有青壯男子百姓農閒時候都要接受軍事訓練,有一定的紀律性,雖然成千上萬人都在朝這裡圍過來,但仍然沒有衝撞劉武周他們的佇列。還能大致按照村社站成一團一簇的,只是等著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每個人都在互相打聽,甚而尋著維持秩序的那些恆安鷹揚兵動問,亂糟糟的就是一個問題。
怎生突然拉出這麼大陣仗,但又沒有全城發出警訊,讓大家戒備。劉鷹擊到底想做什麼?
清朗冬日之下,雲中城外,雪原之上,萬千雲中軍民蝟集,黑壓壓的人群上每個人噴出的白霧盤旋繚繞,竟然就是一副最為壯觀的景象!
冬日太陽,此刻正到頭頂,天地間一片通透,雪原反射陽光,耀人眼目。一隻蒼鷹在頭頂飛過,陡然一聲鷹啼,清亮高遠。
矮山軍寨防線處,其中一個軍寨開啟寨門,數十騎士湧了出來,簇擁著一小隊人馬,朝著這裡弛來。
雲中城下人潮騷動起來,每個人都竭力伸頭踮腳,在耀眼雪光之下眯著眼睛,想早點看清到底來的是什麼人物,一下就驚動了整個雲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