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邑鷹揚府中壘左營的中軍暖帳之中,陸續趕來的軍將,已然濟濟一堂。
中壘營建制為一營五百人,旅帥五人,隊正十人。不算火長就已經將這暖帳擠得滿滿當當。
馬邑越騎等營是外來人居多,像中壘營這等幹苦活兒打硬仗,行軍靠一步步量的營頭,軍將士卒,幾乎都是馬邑本地人。
營將在他們面前也沒什麼架子,在上首座上踞坐,向著火爐搓手,諸位手下到來也未曾招呼他們坐下,只是目光呆呆的看著火頭變幻。
一眾手下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今日營將也被召去城中飲酒。往日回來都是興高采烈的模樣,多少會得些賞賜。營將也不是小氣的人,帶挈著手下也有分潤。誰知道今日回返,卻是這麼個神不守舍的模樣,天知道在善陽城內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名暴躁些的旅帥終於忍不住,怒衝衝道:“是不是郡公要找某等後賬?現下卻是由不得他們胡來!郡公想看我們再鬧一場,我們就聯絡各營,再鬧一場給他瞧瞧!”
有人開口,眾人跟上,無非都是跟著表一番忠心。似乎讓他們馬上拉出營去攻打善陽城,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暖帳之中,鬧哄哄的一團。只有陳襲陰沉著一張醜臉,皺著眉頭不肯開口。
營將終於隨意的擺了擺手,開口道:“都胡說些什麼?郡公待我等赤漢不薄,誰要再生事,先過了某這一關!”
那最先吵嚷的旅帥一怔:“將軍,那你又為何事憂心?”
營將臉色難看,遲疑一下,終於開口:“郡公下令,堅壁清野,搜四下之糧,存於善陽,以待劉鷹擊…………”
暖帳中驟然沉默下來,只聽見燒柴噼啪爆裂之聲。接著聲浪驟然響起!
“將軍,郡公這是想餓死馬邑百姓!”
“沒了存糧,馬邑百姓這一冬天怎麼過?”
“咱們都是出身馬邑,哪裡看得此事發生?”
“諸營弟兄也不肯答應!某等馬上就去聯絡諸營,再尋郡公鬧一場去!這是亂命,不能聽從!”
看著群情激憤,有的軍將似乎就要馬上行事,串聯諸營的模樣。營將陡然大喝一聲:“某能不知道?都給某閉緊這張破嘴!”
一眾手下,一起收聲,呆呆的看著營將。
營將神情無奈,整個人都坐不直了,看著火頭呆呆的道:“郡公說了,這是劉鷹擊逼他的。他先遣那什麼樂郎君,打下神武,進逼善陽。他若不如此行事,只怕就是要兵敗身死了。這罪責,只能怪到劉鷹擊頭上,怪不到他的頭上…………”
一名隊正訥訥道:“可這也是多少條性命啊…………”
營將苦笑一聲:“郡公說了,若是劉鷹擊真的是英雄,看在馬邑百姓份上,來順善陽就是。郡公不念前嫌,還是要重用於他。但如此亂世,郡公卻不能有婦人之仁,將太原王家數百年聲名,賭在來年開春未可知的戰事上…………”
陳襲終於冷冷開口:“郡公就不怕某等這些馬邑土著,去投劉鷹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