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名親衛,簇擁著王翻疾疾衝撞過來,王翻坐在馬背上,神色茫然,似乎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落到了如此境地。
親衛們已經聲嘶力竭的向著當道阻路的歩騎兩營大喊:“讓開!軍情緊急,我家將主要面見太守回報!”
堵路軍馬敢攔選鋒營騎士,可王翻是王仁恭族人出身,勉強也可以自稱太原王家之人了。歩騎數百,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阻攔他。
那摘下兜鍪光著腦袋的兇悍步軍隊正愣在那兒,周遭步軍弟兄都望著他。那隊正咬咬牙,一揮手:“都讓開!是他們王家自己的事業,自己敗壞了也罷!”
幾十名步軍,收起長矛亂紛紛的退開。正窘迫的選鋒營騎士如蒙大赦,打馬便跑。接著十幾名親衛就簇擁著王翻卷過,差點撞上步軍。馬上馬下,軍漢們對罵了兩句,道路上亂成一團。
而後面騎軍也紛紛讓開道路,而騎軍帶隊之人不是營將,而是一名隊正。也是馬邑本地老卒出身,當下默不作聲的就揮手示意騎軍也趕緊退避道旁。
王翻一行卷過,十幾騎竟無一人回顧。
歩騎軍馬,都望向各自軍將,等待下一步號令。這些軍將也各自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望著遠處大起的塵頭。
這一仗到底打的個什麼玩意兒。馬邑鷹揚府什麼時候這麼丟人過了!
王仁恭本是宿將,統兵打仗的本事盡有。若是大隋承平之日,為邊臣坐鎮馬邑,毫無私心,自當將馬邑郡治理得安堵如常,兩大鷹揚府戰力出眾。
但正因為大隋崩塌,大業天子南去。王仁恭也有了南下中原競逐之心。就竭盡所能的壓榨馬邑一郡,擴充兵力。而馬邑郡又有劉武周統恆安鷹揚府以抗,王仁恭對馬邑鷹揚府本地軍將士卒不得不加以忌憚防備,在軍中扶植只忠於自己的外來力量。如此行事,就讓強悍的馬邑鷹揚府上下離心,戰力滑落了何止一個臺階。
到了需要行軍打仗之際,本地士卒,外來士卒互相拆臺,又遇上了徐樂這麼一個強悍人物。馬邑鷹揚府兩方互相要看對方的笑話,最後一個兵進神武的舉動,就鬧出這麼一番場面來!
煙塵之中,現出漫山遍野的潰兵。正是那前面敗下來的一營馬邑越騎。
逃竄途中,這些馬邑越騎建制還絲毫不亂,越跑越是精神。
這般場面,看得道左歩騎軍馬直是發愣。
轉瞬間這些潰兵就已經接近,那強悍的步軍軍將找著熟識的人,放聲大喊:“張豹子,這是怎生回事?劉武周來了不成?”
馬上跑得滿頭大汗的一名越騎隊正也大聲吼了回來:“劉武周來沒來咱不知道,反正選鋒營敗下來了,王翻也跑了,咱們還戳在那裡做什麼?還不趕緊回善陽歇著?”
騎軍隊正也迎了上來,大聲詢問:“咱們怎麼辦?”
那張豹子騎在馬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絲毫沒有停下坐騎,風一般掠過:“砍頭也砍不到你頭上,跑他娘啊!太守沒一個說法,誰樂意打誰打去!”
越騎潰兵都放開嗓門,一路嚎叫一路逃奔。
“劉武周勢大,大家快走啊!”
“選鋒營全軍覆沒!王營將先奔!”
“恆安甲騎全來了啊!劉鷹擊要和王太守決戰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