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而起大風,將揚塵盡數吹散。
這風勢驟起又歇,在這一瞬間,原來灰濛濛的天地間變得一片通透。周遭地勢,在這一刻顯得清晰無比。
此間是一處山彎,善陽至神武馳道在這裡彎過。選鋒營繞過山彎,正正撞見了在山彎之後列陣的對手。
以選鋒營之精銳,這個時候忍不住都是一陣慌亂,人喊馬嘶之聲響起,周遭一片拔刀抽弓之聲。
徐樂一身玄甲,輕輕點著馬鐙,從後而出,站在隊首。而韓約緊緊護衛在他身邊,左胳膊上套著鬱壘小盾,順勢也將神荼大盾從背上摘下來,持在右手,遮護住徐樂一側。
看見徐樂和韓約兩人站在隊首,這六十騎莊客不言聲的讓隊形更加密集了一些。
徐樂神色冷峻,看著對面有些騷動的馬邑越騎,摘下馬槊,斜斜指向天際。
進一步激怒王仁恭的手段很簡單,就是再打痛王仁恭!
而也沒什麼誘敵深入,設下伏兵的花巧。就是拿出自己所有的力量,以最拿手的騎兵衝陣之術,再打一遭!
這六十騎精銳,大半是徐家閭出身莊客,小半也是神武俠少,弓馬俱都嫻熟。而已經經歷了一次密集牆式衝陣的徐家閭莊客或在排頭,或在兩翼,而新加入的神武俠少,被夾在佇列中間。
除了這六十騎精銳之外,還有陳鳳坡帶著的一百餘民夫,負責背甲運糧搭設帳幕。在這要緊所在,徐樂已經生生等了一天,在風中聽到馬蹄聲遠遠傳來,立即披甲而起,列成佇列,就準備硬生生的再打一場!
而所來敵人,也正如徐樂所料,還是輕騎哨探為先。這也是最為正統的行軍之法。
輕騎哨探在前,大隊騎軍在後接應,壓迫敵人退後,掩護大隊步軍跟上。最後或者圍城而戰,或者逼迫對手在自己選定的戰場來一場會戰。
若徐樂不肯會戰,那麼就進而收復神武,穩定住桑乾河谷形勢,再做進一步打算。
自己試過馬邑越騎斤兩,不過百騎的先鋒哨探,自己有信心再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
一切盡在算中,這感覺真的不壞。
而馬邑越騎的表現,哪怕作為先鋒哨探的是馬邑越騎中最為精銳的選鋒營,仍然只能說是一般。
五六十騎的隊伍,並未曾如何散開,還是集中在一處前行。這樣能控制多大的戰場?這樣又能警戒多大的範圍?
所以幾乎要摸到鼻子前了,才發現徐樂他們這一隊早就等候的人馬。
看他們馬上身姿,應該都是騎戰老手。但是表現得如此不堪,徐樂都能明白其中道理。
一則就是王仁恭手下沒有出色的騎兵將領,自然管不住這些老兵油子。換恆安鷹揚府的尉遲恭甚至是那個苑君瑋來,帶騎軍上都要比王仁恭部將強上不少。
二則就是王仁恭對這些苦心糾合的精銳待遇太厚,養得太驕。潛移默化之下,這些選鋒營也不大願意吃苦了。
所謂前出哨探,往往單人獨騎,背點乾糧就要在野外熬上十天半個月,攀山越嶺等閒事耳。有的地方騎馬通行不得還得下馬覓路穿行。遇上敵人要是逃不掉就得單人獨騎的死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