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邑直領五大營,越騎三營從來自詡為馬邑鷹揚府第一精銳,眼高於頂。
自從王仁恭執掌馬邑郡,拼力擴充馬邑鷹揚府以來,就將馬邑最為悍勇的輕俠少年,將軍中最為勇力之士,塞到越騎營中,越騎營中軍將,也都選用自己的家兵家將充當,以確保馬邑越騎對他的絕對忠誠。
人事如此,裝備軍資供應,自然也是最好。這般堆砌下來,馬邑越騎也就眼高於頂。除了同在一郡的恆安鷹揚府讓他們有些忌憚之外,天下軍馬,都不放在他們眼中。自以為是邊地出身之精騎,一旦大舉南下,任何對手都會被他們橫掃,將輔佐王仁恭成就一代霸業。
去年河東雁門馬邑三家聯軍,與突厥人一場血戰。戰場見到了那些吃薄餉裝備雜亂的恆安鷹揚府戰場上血戰之姿之後。馬邑越騎對恆安兵倒是有了幾分忌憚,雖然雙方僵持,也不敢輕易啟釁,只等王仁恭將一切安排停當再啟戰端。
但是比之元氣大傷的雁門兵和唐國公麾下的河東兵,馬邑越騎還是以為要強過他們。一旦王仁恭率領他們南下,就會讓中原腹地之人,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邊地鐵騎!
但這份一直以來支撐著馬邑越騎驕橫之氣的虛火,在停兵山下,就徹底被粉碎。
一幫被他們趕上山的村閭莊客,拉出一個密集陣列,就這樣不管不顧的撞了上來。馬邑越騎聲勢更為驚人的騎軍陣列,就這樣被一舉擊穿!
而從兩翼包抄上來的馬邑越騎,根本無法加入到戰團當中,向著中央匯攏,反而更加加劇了戰場的混亂。
當徐樂挑飛石朝志,率領莊客殺透重圍,再度掉頭過來之際。馬邑越騎已經自己亂成了一個大疙瘩,一片人喊馬嘶之聲,落馬甲士在地上哀嚎掙扎,戰馬踩在血肉上不住打滑,炸韁空馬在停兵山下到處亂竄,又加劇了這一團已然不可收拾的混亂。
每個人都是懵懵懂懂的,這一仗怎麼就敗下來了?
他們沒有輕敵,陣列完整,節奏得當,縱然是沒有軍官少了些秩序,但怎麼就這一下就給打得崩潰?
當徐樂轉身而來,鐵面上憤怒金剛森然的注視著他們,那一柄滿是血肉的馬槊再度緩緩前傾之際,所有馬邑越騎,在這一刻都喪失了抵抗的意志。
如果說徐家閭莊客的密集騎陣是他們看不懂的東西,一身玄甲徐樂的武勇,卻是每個人都看得明白的!
他們的將主,在馬邑軍中也算是有勇力有膽色的石朝志,一個照面就被挑飛。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挑飛,多少馬邑越騎,都看見了從石朝志身上灑落而下的血雨!
而徐樂永為鋒矢,馬前無一合之敵,一路上兩支馬槊飛舞,不知道多少馬邑越騎被徐樂捅下馬來,生生為部下鑿穿一個口子出來。
當徐樂再度轉身過來,看著那一身猙獰可怖的玄甲,馬邑越騎赫然就產生了弱小動物碰見天敵的那種感覺!
而徐樂背後,揹負的老人屍身,更加劇了他們的恐懼。
邊地之中,血親復仇為上。負屍血戰,不死不休。
自己這些馬邑越騎,怎麼就惹上了這個凶神?
當徐家閭莊客如牆陣列,再度向前移動之際。剩下還有大半的馬邑越騎,在撕心裂肺的喊聲當中,徹底崩潰!
這些馬邑越騎,扔下兵刃,摘下身上甲冑,丟掉一切負重的東西,只剩下一人一馬,不辨方向,伏在馬上埋頭奔逃,有的馬邑越騎在逃命之際昏頭轉向的撞在一起,馬上騎士滾落下馬,還掙扎起來,一瘸一拐的想用兩條腿逃出一條生天!
而這邊徐樂,馬槊已然完全放平,再也不管身後徐家閭莊客跟不跟得上,吞龍速度提到最高,彷彿就要這樣一直追殺馬邑越騎直到世界的盡頭!
吞龍閃電一般掠過戰場,幾名落馬馬邑越騎抬起手來,不知道是想抵抗還是想求饒,但是徐樂沒給他們發聲的機會,馬槊如龍一般閃動,每一槊都是捅入胸腹之間,衝力讓這些馬邑越騎都被挑離地面,徐樂再隨手一甩,再去尋找下一個對手。
轉瞬之間,吞龍在戰場上盤旋,慘叫聲中,又是七八名來不及逃脫的馬邑越騎,就這樣被徐樂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