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城,鷹擊郎將衙署當中。
劉武周沒有枯坐在室內,而是披了一件外衫,只是在庭院中打轉。
本來雲中城就是地方邊塞出鄙,氣候苦寒,郎將衙署的庭院也沒什麼出色陳設。自從劉武周入主之後,更是把庭院只是變成了打熬筋骨,習練武藝的校場。光禿禿的簡直可以說得上難看。
而劉武周就在這難看的庭院中,一圈接著一圈的打轉。
突然間劉武周就抬起頭來,原來正是苑君章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苑君章走到臉色難看的劉武周面前,拱手抱拳行禮:“鷹擊,已經安排妥當,所有人都撤了回來,謹守城池和矮山各處軍寨,就是千餘越部那裡鬧翻天了,也不去管他們。”
劉武周哼了一聲:“尉遲恭已經到了我這裡一趟了,抱怨了老大一陣,說他是今日巡城大將,什麼事情都繞過他去安排佈置,還要他何用,這些日子都不要他當值也罷。”
苑君章也是冷哼:“這個匹夫,真當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只知道逞勇廝殺,到日子領餉,每天吃喝也少不了他的。怎生知道鷹擊維繫這支恆安兵的艱難?怎生知道我們要做出多少兩難的抉擇?”
劉武周無言拍拍苑君章肩膀:“維繫這支恆安兵,也少不了你一份功勞,我都記著。”
苑君章神色不動,微微垂首,這對向來高傲的他而言,這已經是表示感激劉武周話語的舉動了。
劉武周神色遲疑一下,終於問出口:“今日千餘越部那裡,九姓會盟,真的會出事麼?”
苑君章淡淡一笑,正要湊近劉武周耳邊,想說些什麼。劉武周卻又驟然擺手,退開好幾步:“不必和我說,不必和我說,我什麼都不想知道!”
說完這句話,劉武周就快步離開,似乎生怕從苑君章這裡聽到什麼無法讓他接受的事情。
苑君章站在校場當中,回顧左右,府中老卒們都離得遠遠的,並沒有向這裡張望打量。
劉武周馭下以恩,平易近人,但是治軍仍然森嚴,他和劉武周在這裡商談要事,沒人敢湊過來偷聽。
看著劉武周的背影,苑君章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這位鷹擊,如此危局之下,還想著他力抗突厥,國之龍城飛將的名聲!如此亂世,只有活下來,才有壯大實力,將來問鼎逐鹿的機會!就算是一時投靠突厥,又能怎樣了?將來龍飛在天之際,再尋突厥人一戰就是了!
大家出身寒素,好容易才掙扎到如此地位,在世家巨大的陰影之下竭力向上,艱難辛苦處,已經難以言表。這大隋,就是世家高高在上,而寒門子弟,難得寸進。也就是這些世家,將大隋天下敗壞成這般模樣,不過如此亂世,給了他們這些寒門子弟,一個難得的機會!只要能取代他們,苑君章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突厥人潛入,破壞九姓會盟之事,苑君章不知道廢了多大周折,才和這些突厥貴人取得了聯絡。這個時候很多事情,劉武周怕髒了手,就他苑君章來做也罷!
總之要保住劉武周辛苦開創的這份基業,保著他一路扶搖直上,就為了當年遠征高麗之際,自己對劉武周欠下的這些恩情!
苑君章一揮衣袖,決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