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羅敦發問,烈烈沉穩搖頭。
“千餘越部能有什麼變故?此來千餘越部老王與小王子齊出,隨身護衛加上運貨之人,足有六百騎,有恆安鷹揚府坐鎮雲中,突厥人大隊不敢前來,誰能動得了千餘越部?”
千餘越部不稱族長,而稱王。因為千餘越部據說是從西域遷來,是各族之和,所以在九姓韃靼中堪稱最為強大。當然對比起突厥治下成千大小部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千餘越部此來六百騎,老王小王子一起到來,這絕對是相當大的規模,常理而言,突厥也絕不可能越過恆安鷹揚府的戒備來影響到千餘越部的決斷。
而這次九姓會盟,若千餘越部不肯參加,那是不可能成行的。
只要千餘越部不變,那麼九姓會盟之事大局就不會變。烈烈這番回答,已經足夠讓人安心了。
羅敦卻皺著眉毛向烈烈繼續發問:“都羅羅部呢?茅女咼子部呢?開道部呢?屋地目部呢?”
羅敦所問,都是九姓韃靼中頗有實力的部族。而烈烈也早有準備,仍然一副沉穩模樣。
“得知千餘越部傳信明日就開九姓會盟,我就遣人去其餘幾部聯絡打探了。其餘幾部都接了號令,說準時赴會就是了。有幾部略有疑慮,我們一起再去千餘越部帳落看了一遭,老王王旗依舊,帳落絲毫不亂。小王子還有空出去行獵了,倒是沒見著他的旗號。”
羅敦發問,烈烈一切都有準備,而且都有佈置,聽得羅敦緊皺眉毛漸漸鬆開。略微有些放心的模樣。
別人部族之事,當然身為族長更是心中有數,烈烈又是一副精明強幹,將所有一切都安排得妥帖的模樣。
照理說羅敦能夠放心,徐樂也就該跟著放心。只管安心當好食客就是。
不過徐樂心裡面就是覺得不對。
爺爺說過,眾人之心最為難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盤算,以什麼樣的名義,能集眾人之心,這個人就有成大事的本事了。
集一村之心,可以安一村。集一縣之心,可以為良臣。集一國豪傑之心,則可以更易天下!
但是這是無比艱難的過程,不知道要經歷多少陰謀,衝突,背叛。每當什麼事議於眾人,期待眾人合力,就必須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有什麼變故。(總而言之一句話,外間太危險了,你樂郎君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神武縣聽你爺爺的話,當個村閭衙內…………)
這會盟之事早就商議好等待秋日大集之後再行舉辦,怎麼突然就挪到了秋日大集之前?如此大事,突然生變,怎麼也該多擔心一下罷?
想想自己老爺子和羅敦的交情,徐樂吸了口氣,輕聲開口:“阿爺,是不是再確認一下?為什麼要提前到明天就舉行九姓會盟?”
烈烈掃了徐樂一眼:“千餘越老王說了,秋日大集之後,各族換了財貨糧食,說不定就起了別樣心思,回部族過自己日子去了,反倒忘記迫在眉睫之危。就是在秋日大集之前,大家對將來沒有底氣,才是最好的聯合時機。而且九姓一致,秋日大集上,省得漢家商人在各姓之間互相壓價,多給部民還能爭得點度冬的東西,這也是好事。”
徐樂一笑,對烈烈道:“九姓部族,難道不得大隋支援,就想在突厥與隋之間自立了麼?這麼快就做了決斷?”
烈烈憤然起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九姓部族就該和大隋捆在一起?突厥人要打的是大隋,我們九姓結為一體,突厥人只會來重視我們!倒是九姓投靠了大隋,只怕突厥人第一個就來打我們!你們大隋,現在自家都爭鬥不休,到時候誰指望得上你們!”
這番話烈烈說得義正辭嚴,倒是堵得徐樂不好開口。再說什麼,恐怕就變成意氣之爭了。自己畢竟不是梁亥特族中之人,說太多太深,反而不美。
徐樂轉向一直在摸著鬍子沉思的羅敦道:“阿爺,這會盟事情,我是後生晚輩,你就當我瞎說…………不過阿爺是我爺爺至交,阿爺安危,我要顧著,明日會盟,阿爺就帶著我一起去罷。”
羅敦皺眉還沒開口,烈烈又搶在了前面:“這成何道理?九姓會盟,萬一發現了你這個漢人在,別人對咱們梁亥特部怎麼想?沒有你這位今日名震雲中的漢人大英雄,這些年來,我們梁亥特部漢子,也將族長保護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