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北魏都城遷離平城之後,這裡就又恢復了邊地荒僻小城的本來面目。
冬日苦寒,突厥在側,生存在此,每一日似乎都是在掙命。
不要說比之中原的通都大邑了,就算是更南面一些的善陽神武等地的熱鬧,雲中都比之不過。只是這種秋日與草原部族的交易,城中才算是有些人氣。
誰也沒想到,今日居然在城中鬧出了這般事情,有這麼大的場面。恆安鷹揚兵大戰來訴冤的商隊,居然一時間還拾掇不下來!
看著七八名隊正齊上,百姓們就是又一陣大譁:“這是做甚?這般好漢子,就不能讓他們直見劉鷹擊麼?”
恆安鷹揚府的隊正一級,都是有名有號的人物。是臨陣披堅執銳,衝殺在前的中堅。要知道恆安鷹揚府編制二千七百人,能上陣的隊正也就是六七十之數。而恆安鷹揚府是能抗突厥萬騎的存在!
更不用說後面還有苑君瑋跟進,這位恆安鷹揚府的後起之秀,雖然未曾跟隨劉武周出征過高麗,但是在去年和突厥的大戰中一戰成名,一次衝陣連挑五名突厥狼騎百夫長,殺到了執必部阿賢設執必落落的大旗之前。
連苑四都出馬了,這些商隊漢子雖然直衝到雲中城內,怕是也就到頭了。苑四是恆安鷹揚府中出名的心狠手辣,落到他手裡,能不能見到劉武周,真是不好說的事情!苑四真要一意孤行下去,什麼事情還有他兄長苑君章在劉武周面前承擔!
而在這些商隊廝殺漢子後面,只有一個十八九歲的英俊少年,看不出一點廝殺漢的模樣,雖然也迎了上去,又派得上什麼用場?
那黑臉軍將呼喊苑君瑋未得回應,咬著牙齒握住了腰間懸著的一杆鐵鞭握柄,這鐵鞭算是出了號了,正常軍中鐵鞭,六七斤的分量頂天。這鐵鞭卻足足十斤朝上,如門閂彷彿。最後這黑臉軍將還是未曾將鐵鞭抽出來。
難道真的為了這個商隊和苑君瑋翻臉?他背後還有苑君章站著!這可是劉鷹擊最信任的心腹大將!入孃的,劉鷹擊怎生還不來?
吶喊聲中,那七八名隊正踩動韁繩,揚起兵刃齊上!
七八騎健馬捲起的煙塵當中,就這樣一頭撞了上去。一名隊正長矛一點就撞開了一名俠少手中直刀,欺身進去輕巧巧就將那俠少揪了過來,隨手擲於馬下。
又一名隊正揮舞兩把直刀,只一掀兩名莊客手中兵刃就飛上了天,接著馬上雙手一分,翻腕刀柄撞在莊客肋下,痛得他們跌落塵埃。
就這般只是一照面,剛才還在咬牙抵抗的莊客俠少,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只有宋寶和韓約還在大呼酣戰,長矛鐵盾飛舞,三四名鷹揚兵隊正近身不得,兵刃幾下碰撞轟然作響,火星四濺。
苑君瑋從後搶至,馬槊一顫,啪的一下就抽在韓約向前揮出的神荼鐵盾之上,這一下就抽得韓約渾身巨震,身子往前一傾倚住神荼鐵盾,這才穩住門戶。而苑君瑋早就借這一彈之勢槊杆橫掃向宋寶,宋寶反應極快,斜矛格擋。啪的一聲巨響,宋寶全身一顫差點滑落下馬,而苑君瑋向前一探身,馬槊似乎平空又伸出幾尺去,槊鋒扎向宋寶肋下!
韓約已經不及迎過去幫手,只能脫手將鬱壘鐵盾擲出,砸向苑君瑋手中槊杆。但一名隊正搶上,手中蒜頭鐵錘噹的一聲砸中鬱壘鐵盾,火星飛濺之中,鬱壘鐵盾落地,那隊正也被震得虎口流血!
宋寶只能鐙裡藏身躲向座騎另一面,但另一面也有一名鷹揚兵隊正搶過來。手中直刀刀背向下狠狠揮砍,這些宋寶沒了迴旋餘地,只能閉眼等著被砸落馬下!
一柄單鉞戟突然伸了過來,月牙狀的單鉞向上,一下格住直刀,接著一翻一扭。這柄軍中直刀頓時脫手飛出,接著戟杆橫掃,啪的迎向了苑君瑋掃來的馬槊。
兵刃相交,苑君瑋又向前探身送出槊鋒,但是單鉞戟向前一滑,就勢用單鉞別住槊杆,在槊杆尾端向下一沉,苑君瑋整個身子都帶得向下伏去,馬槊槊鋒噗的一聲扎到了土裡去!
韓約大吼一聲:“樂郎君,用不著你出手!”
持單鉞戟之人,劍眉飛揚,似笑非笑的看著略顯狼狽的苑君瑋,不是徐樂又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