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白衡量著利弊,就見公孫明月已經重新穿上衣服遮住了春光,也許是見李幼白看她,剛剛穿上的衣服又將領子給敞開了,露出精緻好看的鎖骨。
“你平時都是這麼與人合作的?”
公孫明月哼哼笑道:“那些臭男人不值得我出賣色相,花錢就行。”
末了,她穿好衣裳變回大小姐的樣子,整理好衣裝,真摯道:“小白妹妹,兩天後的英雄大會我真的很想看到你,一切都是可以談的。”
說完以後,她披上那件血紅的大襖推開雅間的門慢步出去了,門簾合上,李幼白將酒杯裡剩下的一點酒水飲盡,手指輕敲著桌面。
英雄大會最後的報名時間還有一天,她打算在等等,如果順利的話,她就不摻和公孫明月的事了。
她打聽過,明教的的教義是懲惡揚善、度化世人,因此如果皇帝昏庸、官員腐敗、民不聊生,明教必定會起義造反,建立一個人人都吃得飽、穿得暖的大同社會。
在大秦統治下的土地,明教卻是一點兒聲音與浪花都沒有,足以可見明教不過如此,朝廷的大手只需要那麼輕微的一抹就能從地圖上徹底讓所謂的明教消失。
人人吃飽,人人穿暖,幾千年後都不曾做到,現在想想就好,公孫明月確實很勾人,但不至於做出小頭控制大頭瞎盲目摻和進去。
當天夜裡,殘影孤月,寒風呼呼的刮吹著,黑風寨內熬煮吃食的夥計正在四處忙碌,黑暗中,有一道身影跑來,好像都是熟人,招呼幾聲後就鑽入了火房裡。
巡山的分為一類,做工的分為一類,大小頭目首領又分為一類,從小到大,葷素不均,掌勺的大廚盛了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和米粥,加一碟用豬油浸過的白菜與瘦肉,令得不少幫工看的是直吞口水。
然而儘管如此,沒人敢亂動或偷吃這盤子飯食,稍有不慎可是會被處死的。
“他孃的真香啊,老子已經三個月沒吃過肉了...”
“你可別亂動,上個月三狗子偷吃了兩塊雞皮,結果被活活吊著抽死了,聽說屍體被丟進田裡做了肥料!”
“悶不是個人,還不如回鄉下耕田呢,偷偷摸摸還能混個飽,現在連口吃的都不多了。”
“你小聲點,當心被人聽去告你一狀子就有好果子吃了。”
掌勺的大廚可不理會這些幫工的風言風語,他將木盤放到前來送飯的人手中,一如既往的囑咐說:“這是給楊頭領的,膽敢偷吃後果自己清楚。”
“小的心裡明白。”
送飯的嘍囉端著木盤出去,走進夜裡小跑幾步,他心情忐忑,稍一抬頭,就看到了被風吹得到處擺動忽明忽暗的燈籠,他裹緊衣襟,心中愈發堅定。
跑到無人處,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塊,將裡頭的木料粉末摻進吃食裡,想著這些天在山上的不公和對方應允的承諾,又多倒一些。
輕車熟路跑進楊勝天居住的院落,他敲門進去,兩個彪形大漢見是熟人直接放行。
“楊天師,該用飯了!”他吆喝一聲。
楊勝天的身影坐在黑暗的房裡,月光微弱,他看不清楊勝天的表情,只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端來的飯食上,心臟一緊,下一刻,對方道:“放下吧。”
他將木盤放好,轉頭一溜煙的便快步離開了。
楊勝天將視線看向夜空中直至寒冬將來時才出現的殘月,心中已然明瞭,慢慢悠悠地起身,磨墨提筆,取來宣紙寫下一些東西,並將一本小冊子放在宣紙下方,然後如往常一般慢條斯理地吃飯。
黑雲壓來,最後一抹殘月也消失了,屋簷瓦礫上,一道身影猶如飄絮輕柔落下,她抬手一張,被宣紙壓在下方的小冊子便脫離束縛飄到了她的手裡。
她眉心印著一輪勾月,冷笑出聲:“陰陽之道,豈是爾等凡夫俗子能夠窺探的,一切皆在東皇大人的掌握之中。”
不多時,黑雲散去,月光重新傾灑而下。
許久未見房中有所動靜的守衛敲了幾下房門,沒得到回應,推門進去後,隨即驚恐地衝出了院子,而後,更多的人開始向這座小院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