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知曉勾魂果的厲害,世間奇毒無人能治,或者說根本來不及治就已經能夠讓觸碰者當場斃命了,他從懷裡摸出一塊布料,小心翼翼將木簪包好後收起,點頭說:“小的知道。”
人來了又走,李幼白心裡估摸著兵部人馬的運送時間,天寒地凍,雪路難行又是以馬拉車速度不快,反正沒她快就是了。
趙屠走的哪條路自己作為監藥司一員心裡清楚得很,只要越過了自己設定的線路,負責監視的人就會過來稟報她,至今還沒訊息,說明時間尚有。
擒賊先擒王固然重要,把對方的腦子打亂使其陷入混亂與焦躁之中,或許能夠給自己增加更多機會。
此次嘗試,是想看看楊勝天到底是不是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若是他沒活下來對自己來說就是好事,要是活下來了,自己也能從中得知更多訊息為下一次做好部署。
只可惜,自己這麼做會犧牲掉動手的那部分人,死士死士,到底說來也是人命,有舍才有得,李幼白明白這個道理,可是每次這般做事,總是無可避免的需要有人犧牲,然而卻已經是她認為做到最好與最穩妥的事了。
公孫家府邸內,從商會回來的公孫明月一路往自己的閨房而去,她身上沾有飄雪,風塵僕僕,一路回到房間,侍女趕緊跟上幫其取下披肩,拿掉外衣,端著一張被爐火烘烤過的毯子過來給自家小姐蓋上驅除寒霜之氣。
公孫明月的臉色並不好看,像雷雨來臨前陰沉的天,狂暴的雷雨或許會直接在下一刻突然降下,令得服侍左右的侍女大氣不敢喘。
自家小姐在外以知書達理,端莊靜雅著稱,待人接物總是做得恰到好處,所以她打理著家中的產業沒多少人提出意見,然而儘管如此,仍舊有不少人非常反對她觸碰教會中的事。
多年服侍公孫明月的幾個侍女,深知小姐打小就驕傲著,事事徵求第一,她表面有多麼乖巧端莊,背面就有多麼刁頑放蕩,做事的狠辣程度,看似井井有條的背後實際上是用很多人的屍骨堆積而成。
一言不合,公孫明月就會割掉別人的舌頭,挖掉別人的眼睛,花樣的嚴刑層出不窮,知情者都死了,那就沒人知道公孫明月的真正手段,也就在別人面前保持著大家閨秀的模樣。
作為心腹的幾個侍女,更是如臨深淵,知道得越多便會越發恐懼。
“哼,老不死的,總是見不得女人好,我哪裡比大哥二哥他們差,居然沒幾個人願意支援我,教會里花的銀子,家裡用的錢,哪一分一毫不是靠我掙來的!”
公孫明月憤怒的將桌面上擺放著的上好茶具掃落一空,瓷器的破碎聲與碎片一同散開,滾燙的茶水四濺到侍女們身上時她們也都沒敢發出任何聲音來。
她的憤怒壓抑已久,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她幼時就親眼看著,孃親在戰亂的遷移途中因太過貌美而被家族拋棄了,為了錢財,名譽,地位,身份,親人都能夠捨棄,哪怕她懂事之後能夠觸碰家裡的產業,照樣沒有人能夠認可她的存在。
少數的幾個老人,可能心存著良知,為拋棄她孃親而心裡愧疚著,這種同情與可憐,從來都不是她公孫明月想要擁有的,哪怕是身上揹負著的公孫二字,也都會讓她覺得噁心與反感。
如果不是公孫家,那她就和一個長得漂亮的妓子一模一樣。
侍女們的恐懼與牴觸落在公孫明月眼裡,她舒緩心情坐回椅子上,頃刻變回屬於公孫家三小姐特有的端莊與矜持,她朱唇微微張開,“昨日我變便讓你等去查探那個名叫小白的女子,她可有前去教會報名參與英雄大會?”
侍女們搖搖頭,如實說:“未曾,昨日她在城內閒逛打聽江湖傳聞,然後出城前往了一處路邊酒肆喝酒,然後回客棧休息,今日一早還沒其他動作,看起來很閒...”
公孫明月聽聞後對小白有點失望,既然有閒情雅緻卻不願來尋她,當真是淡漠的性子。
聽侍女們說對方很閒的樣子,不像是騙她的,可一個年紀輕輕就有些武藝的女子獨行江湖,聽起來就非常匪夷所思,更何況對方來的還是都城府。
這種靠近戰亂的地方,非心有計算者不會往來,只可能是自己的人沒有探查出更深層次的東西便是了。
公孫明月思慮一番,她能拉攏的人也已經全部花錢買通,對於此次教主的人選,她並沒有很大把握,只能做到盡人事,並且,哪怕拿下教主人選,當今形勢也不可能直接上位替代自己爹爹公孫不在的,轉機還有很多,並非絕對的現在。
不過這人選自己還是要爭,爭到了才能名正言順。
多為自己招攬幾個好手,準是沒錯的,昨日判斷過,小白身手定然不錯,還同為女子,或許更加能惺惺相惜,公孫明月不太願意錯過此人,於是起身道:“送我過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