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從水房出來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回到房間擦乾頭髮,兩人不著片縷的鑽入床榻,李幼白跪坐著,蘇尚頭枕在夫君大腿上,享受著對方有力的手指按揉在髮間上的力度。
“下月初你就要乘船前往京城教考,這段時間我都沒有考過你,法家的那些道理,你都看懂了多少?”李幼白臉上殘留著的紅粉餘韻並未散去,空氣裡也還瀰漫著奢靡的氣味,她掛心的卻還是蘇尚身上肩負著的正事。
蘇尚沉默半晌,今年快要過去了,從正式預備考核開始接觸法家,她不敢說自己多麼瞭解與參悟更深層次,但在夫君指引下,見識清河縣的一幕幕,瞭解官僚執行的規則與結果,出乎意料的,她此時已經生出感悟來。
她張口便說:“法家的法,從來都不是律法的法,而是方法的法,是朝廷治人的一種手段而已。”
李幼白聽後手上的動作停頓一下,隨後繼續按摩,蘇尚以為自己說錯了,連忙詢問道:“夫君,難道我參錯了?”
“沒有,娘子參悟的很好。”
李幼白低頭吻了一下蘇尚的額頭,緩緩說:“亂世當用重典,秦皇做的很好,而且也非常正確,娘子或許不知,當今的秦國也有搖搖欲墜之相,征伐不斷,稅收不止,稍有不慎可能明天就夠改朝換代了。”
“法家主張以嚴格的律法規範和制度來治理天下,認為律法應當穩定、明確、嚴明執法,以確保社稷的秩序和統治穩定,卻忽略了,所謂江山,不過是一個又一個人組成的集體而已,法家,走不遠的。”李幼白沉聲道。
蘇尚臉色一變,夫君這可是誅心之言,然則也是說給自己聽,思考夫君所想確實是這般道理,朝廷嚴苛的制度下,百姓的日子難有盼頭,她看不清天下局勢,而今後自己卻要在這條路上往前行走。
她有些害怕了,“那怎樣的法才是出路?”
李幼白停下動作,輕笑一聲,“夫君我怎麼會知道,我也只是一個普通女子,懂些道理,懂點規矩罷了,今後娘子為官,說不定就能慢慢參悟出來了。”
“那夫君呢,今後夫君會在哪?”蘇尚坐起身子看著李幼白,眼裡露出疑惑和不捨,還有哀求,她一隻手已經抓在了李幼白的手臂上,生怕對方會突然間消失不見。
李幼白撩了一下額前細長的青絲拂到耳後,鳳眸微屈,低頭湊到蘇尚身下,道:“夫君今後就在娘子身邊,會一直看著你的。”
蘇尚嗯了一聲,頭顱揚起,然後慢慢躺在床榻上,雙手按住夫君的頭,古怪的感覺傳遍全身,直至失去思考。
翌日!
李幼白打著哈欠起來,蘇尚還在酣睡,她起床走到梳妝檯前,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臉,舔了舔粉唇臉色微微泛紅,想到自己扳回一城,心中小小得意。
隨即換好衣服出門,天色微亮,李幼白深深吸了口氣,天地變得寒涼起來,今年入冬後,戰事應該會僵持下來,對局勢來說是好事,可對天下的百姓來說卻很糟糕。
凡是希望打仗的人,絕對全都不是好東西,當然,蘇家和林家也在其中,靠著戰爭撈錢是生意人做的事,不過並不妨礙李幼白與他們合作。
今天,兵鐵改良版的火器也該要送到了,聽兵鐵說,他增加了彈匣容量與槍管設計的合理性,能夠更加穩定發射提高精度,這讓李幼白期待起來。
她屢次催促,務必要讓兵鐵在蘇尚前往京城前,將全自動的武器至少打造出一個完整的樣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