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芷蘅臉上的笑突然就僵住了,他靜默地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我,好半天都沒說話,也沒接我遞給他的戒指。
好一會兒,直到我拉起他的手,將戒指放進他的手心裡時,他才突然說道:“對不起。”
“對不起,漓兒。”
“是我太冒失了,是我給你了太大的壓力,讓你有了壓迫感。”
“一枚戒指而已,沒有你想的那麼多莊重的含義。你也知道,像我們這種家世的人,金銀珠寶,隨手一抓就是一大把,我不過是從中拿了一件好看點的。要知道,這種東西我也經常送人、送禮。我真的沒想那麼多,我……”
王芷蘅這麼一說,我就更加愧疚了。
我因為一個拋棄我的男人去傷害一個真正愛我的男人。
這對王芷蘅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四年了,這四年是我沉澱、蛻變的日子,但同時,王芷蘅不也對我好了四年、等了我四年嗎?
四年對於我來說是時間,對於王芷蘅而言又何嘗不是呢。
我簡直是有些卑鄙了,現在才說要成全他,那他這四年的付出呢?
我打算用什麼來還?該怎麼還?
四年了啊,經過四年時間的堆砌,他對我的愛早已經加深了太多,我現在不要他了,他該怎麼辦?他該怎麼去忘了我?
正在自我剖析間,王芷蘅拿走了那枚戒指,隨手扔出了院子外面。
而後,他便柔了嗓音道:“不要了,咱不要那枚戒指了好不好?你就當我今天從來沒有送過你這枚戒指好不好?”
“不哭,漓兒不哭,看你哭了,我一個大男人也想哭。”
王芷蘅的眼眶跟著就紅了,他抬手擦了擦我臉上的眼淚,伸手就將我摟進了懷裡。
厚重的錦盒一瞬間便卡在了我們中間,就像彥珞這個人一樣,永遠卡在我的心裡,不論我有多麼地想忘了他,重新接納其他人,我都忘不了他。
怎麼也忘不了。
他就像是我的一個詛咒,從我第一次在野外裡見到他,對上他那雙染滿了鮮血,卻依舊深邃無畏的星眸時,就註定了我此生與他的愛恨糾葛。
死死地摳著手中的禮盒,我痛苦地咬著後槽牙,一鬆氣,便痛苦地哽咽出聲。
彥珞,我愛你,也恨你。
愛你在我最苦最難的時候對我挺身而出,帶我見識到了一個新的世界,讓我肯定了自己的才華,給了我無盡的纏綿與柔情。
恨你在我最愛你的時候無情地離我而去,棄我如敝履,卻又在我好不容易稍微放下你那麼一丁點的時候,一次又一次的纏著我,對我好,向我展露出你真實的情緒波動,讓我看到你的痛苦、你的難過,摧毀了我好不容易築造起來的心牆。
人只有短短的這一生,可卻要經歷無數的艱難抉擇。
我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這些愛我疼我的親朋好友。
哭夠了,王芷蘅扶我回房間。
我站在門口,對王芷蘅說了聲對不起,便緩緩地關上了門。
面無表情地坐在床上,我看著床邊放著的那個漂亮錦盒,往事的一幕幕又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