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垂華宮的人向來口風嚴謹,從不會搬弄是非,尤其不會搬弄朕與大娘孃的是非。”趙益禎說的格外中肯。
李敘白更加直白道:“大娘娘和陛下是一榮俱榮,自然是站在陛下這一邊的,事事都以陛下為先,但是這宮裡,並不是只有大娘娘和陛下,還有許多人,這些人中,未必都是與陛下和大娘娘一條心的。”
“二郎的意思是,垂拱宮?”趙益禎沉聲問道。
李敘白搖了搖頭:“線索都斷了,但是微臣知道,無風不起浪。”
趙益禎思忖片刻:“你心裡有數便好,這次朕下旨前往鳳凰山避暑,也是存了引蛇出洞的意思的,你和武德司眾人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這蛇給朕抓住。”
李敘白心神一凜,應聲稱是,臉上掛著笑,不正經的問道:“陛下,也就是說微臣從今日起就要上刀山下火海了,那容微臣去跟家裡人告個別可好?”
“......”趙益禎氣的踹了李敘白一腳,笑罵道:“整天就會胡言亂語,也不嫌晦氣!”他微微一頓:“你昨夜就出來了,一直沒見到三郎四妹他們,行了,你不用在朕這守著了,去看看他們吧,他們是頭一次出遠門,定然有許多不習慣的地方。”
李敘白大喜過望,雀躍的跳下了龍輦。
李家的馬車位置十分的尷尬。
按照身份而言,李家是皇親國戚,應該和皇家車隊歸為一隊。
若按照官位而言,李家又是朝臣家眷,應該和朝中百官的家眷車隊歸為一隊。
可偏偏這兩個車隊,都委婉而堅決的拒絕了李家的車隊。
如此一來,李家的車隊便跟在了宮中車隊的後頭。
前面是內監的車隊,而後頭是宮女的車隊。
李敘白在烏央烏央的車隊裡來回找了幾趟,踩在內監和宮女車隊的夾縫中,看到了馬車上那個不起眼的“李”字徽記。
“你們怎麼走到這來了?”李敘白放緩了速度,不緊不慢的跟著馬車。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在當差嗎?”宋時雨穿著灰色短打,坐在車轅上趕車,她刻意抹黑了臉,髮髻上空無一物,根本看不出是個女子。
李敘白道:“我跟官家告了個假,過來看看你們。”
“二哥,”李雲暖聽到李敘白的聲音,趕忙掀開車簾,探出頭來:“二哥,他們都欺負我們,不讓我們跟著!”
“......”李敘白愣了一瞬:“怎麼回事?誰欺負你們了?”
宋時雨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不過就是皇親國戚看不起李家這個新貴,文武百官鄙視李家這個狗腿。”
聽到這話,李敘白松了口氣:“嗐,就這點兒事啊,不算啥,不讓跟著就不跟著,那也不至於走到這來了,怎麼不去跟著武德司司卒的家眷車隊?”
宋時雨淡淡道:“你忘了?按照規矩,武德司的家眷是最後出城的那一批,咱們得等到晚上了!”
李敘白摸了摸後腦。
這就是作為一個合格的爪牙狗腿,最不方便的地方了。
為了防止洩密,武德司的家眷被安排在了最後,和最後那批戍衛車隊的御林軍一起離開汴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