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著身子的,不是禮部員外郎家的小女兒謝慧娘嗎?”
“禮部謝員外郎的小女兒,那不是跟人定親了嗎,我記得六禮都過完了。”
“跟她定親的那小子好像是巡檢司的!”
“誒,光著身子的郎君,我認得啊,是御史臺劉御史的長孫劉林楓。”
“是他啊,京城裡有名的二世祖,聽說他娶的是工部郎中的女兒啊,叫什麼來著,叫,對,叫凌婉禎,聽說才貌雙全,他怎麼還在外頭沾花惹草?”
“這你就不懂了吧?家花哪有野花香啊。”
聽到眾人的議論,凌婉禎既沒有阻止也沒有澄清,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劉林楓和謝慧娘,一言不發,沒有悲痛欲絕,更沒有破口大罵。
反倒是她帶來的婢女,喋喋不休的痛罵不止。
“婉禎,婉禎,是她,是她勾引我的,我甩不掉,是她貼上來的,是她自己貼上來的!”看到這一幕,劉林楓再也顧不得自己衣不蔽體的醜態了,毫無形象的爬到凌婉禎的面前,抱住她的腿,哭的淚涕橫流,把所有的醜事,一股腦全都推到了謝慧孃的身上。
聽到這話,謝慧娘頓時裂眥嚼齒,恨不能生吞活剝了劉林楓,一聲聲的泣血吶喊斥罵:“你胡說!畜生,王八蛋!明明是你勾引的我!是你說的,你跟那個黃臉婆早就分房了!你看到她就噁心!遲早要休了她,娶我的!我才會跟了你的!”
“呸,就你這樣的,你也不照照鏡子,你要是不貼上來,我能要你?”劉林楓扭頭啐了謝慧娘一口,英朗的臉上滿是猙獰:“要不是看你比花樓裡的妓子乾淨,我能稀罕沾你的身?”
“劉林楓,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謝慧娘被劉林楓的一番話刺激的心神崩潰,雙眼赤紅,拼盡了全力掙脫了婢女的控制,攥著尖利的銀簪子,便衝著劉林楓衝了過去。
兩個家丁見狀,一左一右的衝出來,伸手便將謝慧娘按在了地上。
銀簪子尖利的一頭堪堪抵上劉林楓的眉心。
眼看自己功敗垂成,備受羞辱,謝慧娘掙扎的更加劇烈了,恨意如同烈焰焚身,燒的她眉眼扭曲,怒罵不止。
“謝慧娘,”凌婉禎慢慢的走到謝慧孃的面前,無悲無喜,無驚無怒道:“我該謝謝你,這麼髒的男人,你要,就給你,我凌婉禎,不要了。”
說著,她轉身便走。
圍觀眾人一片譁然。
“這是,凌娘子說這話,是要和離的意思嗎?”
“呸,這麼齷齪的男人,不趕緊和離,難不成留著過年嗎?”
“話不是這麼說的,這世道,女子和離了,日子可不好過。”
“有什麼不好過的,怎麼過,都比跟個禽獸睡一被窩要好過!”
聽到凌婉禎的話,劉林楓頓時慌了,連滾帶爬的追了過去,一把抱住凌婉禎的腿,苦苦哀求道:“婉禎,婉禎,我錯了婉禎,婉禎,我再也不敢了,婉禎!”
凌婉禎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劉林楓,淡薄而又悽然的一笑:“劉林楓,你從來都不知道錯!只要是別人的女人,你都惦記,什麼香的臭的都往床上拉!劉林楓,你若還要你劉家的臉面,別逼著我撕下臉面把你告上公堂!
劉林楓被嚇著了,驚懼的鬆開了手,訥訥道:“婉,婉禎,你,你......”
凌婉禎輕輕的抹了一下臉,似笑非笑的決然道:“對,沒錯,我什麼都不要了,什麼孃家,婆家,孩子,產業,都沒有我的性命要緊!”
“公子,公子,衣裳,”看到場面平靜了下來,劉林楓的小廝才敢拿著衣裳裹住了劉林楓的身子。
劉林楓草草繫好腰帶,眼睜睜的看著凌婉禎帶著人下了樓,頓時換了一張臉,凶神惡煞的盯著圍觀眾人,咬牙切齒的大聲罵道:“看什麼看,都給小爺滾,想去牢裡帶著的,你們儘管看啊!”
圍觀的人中,有些畏懼劉御史的權勢,往後頭散開了些,站在不遠處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