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二郎和麻三郎的神情一暗,皆是沉默不語。
麻五郎怯生生的開口道:“四哥六年前考過一回,沒考中,爹就不讓四哥再考了,爹說我們這樣的人家,有一個讀過書的就行了,再考就是浪費銀子。”
“六年前,”李敘白震驚的合不攏嘴:“六年前四郎多大,有十二歲嗎?沒考中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麻五郎磕磕巴巴道:“當時四哥十四歲,爹說家裡窮,供不起,就不讓四哥再去私塾了,也不讓他再考了,後來四哥就去學了木匠。”
“木匠?”李敘白更加吃驚了,尋常人家供個讀書人的確很難,而麻家只會更難。
孩子多,吃飯的嘴多。
但麻四郎上面還有三個哥哥,都到了可以掙銀子養家餬口的年紀了,舉全家之力供一個讀書人出來,哪怕只是考到舉人,也足以改變一家人的命運了。
麻伯這樣做,多少有些目光短淺了。
李敘白想了想,問道:“家裡只有大郎娶妻了嗎?”
麻二郎點頭道:“是,爹說家裡窮,只能緊著大哥先娶妻,草民幾個小點的,慢慢往後排。”
李敘白皺了皺眉,問道:“你們都做什麼營生呢?”
麻二郎道:“大哥和五郎在樊樓當跑堂夥計,草民和三郎都在樊樓後廚打雜,四郎在樊樓當木匠,五郎在樊樓迎客。”
李敘白懵了。
這一家子,這是跟樊樓套牢了嗎?
看來樊樓不僅是大虞朝的納稅大戶,更是給大虞朝提供了大量的就業崗位啊。
“那麻伯呢?麻伯在做什麼營生?”李敘白問道。
麻二郎道:“爹說他年紀大了,做不動工了,就在家侍弄侍弄菜地,到州橋賣賣菜。”
“出事之後,你們大嫂就回了孃家,一直沒有再回來過嗎?”李敘白問道。
說到這裡,麻五郎露出了悲慼之色,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拿出一頁紙,遞給了李敘白:“方才,爹孃都在,草民不敢說,大人,這是今兒早上大嫂孃家送過來的。”
“寫了什麼?”李敘白沒有貿然伸手去接,只是示意麻五郎將信放在桌案上。
麻五郎急的都快哭出聲了:“大嫂,大嫂要跟大哥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