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至半酣,月上中天,該說的不該說的,眾人也都吐露了個七七八八。
送走了於平閣幾人,李敘白坐在院裡,自斟自飲著,絲毫沒有要回房睡覺的意思。
李敘瑋一聲尖利的嚎啕聲打斷了李敘白的思緒,把他從神遊拉回了現實中。
“怎麼了,雲暖,五郎哭什麼呢?”李敘白喊道。
李雲暖抱著李敘瑋出來,餵了一勺羊奶,卻被他用舌頭頂了出來,不禁焦急道:“二哥,五郎不肯喝奶,喂進去的都吐出來了。”
李敘白愣了一下,他對孩子一向都沒什麼耐心,尤其是這種人形掛件階段的孩子,更是連一眼都不想多看,皺著眉頭道:“那他就是不餓,餓了就吃了,你別管他。”
李雲暖鍥而不捨的試了幾勺,都被李敘瑋給吐了出來,又看到他哭的臉都紅了,心疼極了:“怎麼會不餓呢,二哥,五郎都餓哭了,可就是不肯喝奶,你快來看看啊。”
李敘白無可奈何的走過去,抬手試了試李敘瑋的額頭:“不發燒啊,”他又摸了摸李敘瑋的肚子:“這也沒脹氣啊,他哭什麼哭!”
“雲暖,羊奶裡是不是沒放糖啊?”李敘璋在灶房裡洗碗,聽到動靜,他隔著窗戶問了一聲。
“是啊,晚上這一頓沒放糖。”李雲暖點頭道:“王院使說嬰孩吃太多糖,以後會壞牙的,我就沒放糖了。”
“這就對了嘛,五郎喝慣了放糖的羊奶,突然換了不甜的,他肯定是不喝的。”李敘璋端了糖罐子出來,舀了一大勺糖,正要往羊奶裡放,卻被李敘白給攔下來了。
“不放糖,餓他一頓,看他喝不喝!慣的他!”李敘白瞪了李敘瑋一眼:“想當初家裡窮的時候,他喝米湯喝的不是好得很嗎,現在連不加糖的羊奶都看不上了,真是喝刁了嘴!”
“......”李敘璋於心不忍:“二哥,你看五郎哭的,他還小呢。”
像是為了應和李敘璋這句話,李敘瑋哭的比方才的聲音更大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李敘白哼了一聲:“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你們就慣吧啊!”
宋時雨盯梢回來,聽到李敘白這話,走到李敘瑋跟前嘖嘖兩聲:“難怪啊,從小就是個犟種!”她微微一頓,察覺到李家兄妹都看著自己,她趕忙找補了一句:“聽你們二哥的,他說的不錯,不喝,那就是不餓,餓極了,什麼都喝!”
李敘璋和李雲暖對視了一眼,只好把已經沒有力氣再哭的李敘瑋抱回了屋裡。
宋時雨轉頭看到桌上的酒菜,“噗嗤”一笑:“怎麼,方才還沒喝夠?”
李敘白搖了搖頭:“誒,你剛才說那話是什麼意思啊?”
“什麼話?”宋時雨愣了一下:“哦,你說的是五郎嗎?”
“對,”李敘白點了點頭。
宋時雨凝神片刻,突然直視李敘白的雙眼,神情凝重的問道:“二郎,你為何從來沒有問過我,你們的結局?”
“......”李敘白愣住了:“那不是天機嗎,洩露天機是要折壽的!”
“......”聽到這話,宋時雨有一瞬間的動容和動搖,她想,就算是衝著這句話,她把一切都告訴他,她從此死心塌地的留下來幫他,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