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溫熱的夏風在耳畔掠過,李敘白聞到了一絲靡靡的甜香,香味中帶著些許腐敗的氣息。
他的心神恍惚了一下,迅速嚥了一枚避毒丸,頓覺神志清醒了幾分。
他聽到了漸漸逼近的腳步聲,一邊暗歎王院使神鬼莫測的醫術,一邊咬著牙硬著頭皮栽倒在了地上。
李敘白感覺到有人把他懷裡的兩本書掏了出來,隨即整個人都塞進了麻袋中,大頭朝下扛在了肩膀上。
他睜開眼,從麻袋細密的縫隙中望出去,察覺到外頭的環境從陰暗變得明亮了起來。
扛著他的那個人應該是個練家子,肩上扛著個人,呼吸竟然絲毫不亂,走路也不見半分吃力,似乎還有餘力再扛一個人。
“要不要把他的手腳綁起來。”扛著李敘白的那個人說話的聲音很是尖細,聽起來男女莫辨。
“不用,就是個窮書生,失魂香一用,連三息都沒捱過的廢物,還綁手腳幹什麼!”另一個嘲諷的聲音響起,赫然正是方才招待過李敘白的夥計。
李敘白在黑濛濛的麻袋裡無聲冷笑。
誰是廢物,一會他就讓這些人長長記性,看看到底誰才是廢物。
“那掌櫃的抓這麼個窮書生幹什麼,沒權沒勢沒錢,抓來不就是浪費糧食嗎?”尖細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夥計道:“掌櫃說他方才拿走的那兩本書有問題。”
“書,有問題,什麼問題?”
“那我哪知道啊,反正掌櫃的讓我抓誰我就抓誰,別的問那麼多幹什麼。”
“也是,誰讓他不長眼,在咱們墨香書肆撒野,活該他吃苦受罪。”
李敘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這個墨香書肆果然另有貓膩,而他挑的那兩本史書更是引蛇出洞了。
他沉下心思,默默估算起這一路走過來的距離。
顯然已經超過了從陋巷走到金水巷口的路程。
這裡肯定已經不是墨香書肆了,要麼是金水巷的深處,要麼便是走進了金水巷旁邊的梧桐巷。
李敘白一動不動的趴在那人的肩膀上,臉貼在麻袋上,外面的景象透過麻袋的縫隙映入眼中,變得清晰了一些。
這裡的青磚地面看起來比金水巷平整了許多,應當是剛剛翻新不久的,巨大而斑駁的樹影落在地上,那青磚顯得油亮油亮的。
沒錯了,就是梧桐巷沒錯了。
梧桐巷的青磚地面是半個月前剛翻新過的,將已經佈滿了裂痕的正面翻了過來,而經年深埋泥土的背面朝上,將泥土清理乾淨之後,這裡又是條嶄新的路面了。
李敘白還曾經暗自感慨過,想出這個招數的人,一定是個誰也不得罪的不倒翁。
而梧桐巷的兩側種了八棵梧桐樹,樹齡已經長達幾十年了,巨大的樹冠鬱鬱蔥蔥,梧桐巷也是因此而得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