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白恍然大悟。
看起來一團和氣的武德司的內幕,就這樣醜陋而猙獰的呈現給了李敘白。
李敘白陡然驚覺,這個等級分明森嚴的朝代的職場爭鬥,可要比他前世經歷過的那些職場爭鬥要無情血腥的多。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法躺平,無法拒絕內卷的職場。
只要他原地不動,就會有人將他拉下來,狠狠的踩到泥濘裡。
前世職場爭鬥的失敗者,頂多換個公司換個工作。
而這裡的失敗者,能平平安安的捲鋪蓋滾蛋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更慘烈的包括而不僅限於奪職下獄,一個人掉腦袋和全家掉腦袋。
被人踩到泥濘裡的日子簡直不堪回首,李敘白不能也不願重蹈覆轍!
上等人琢磨人又琢磨事,中等人只琢磨人不琢磨事,而下等人不琢磨人也不琢磨事。
而這武德司裡的人,看起來都是上等人啊。
那他李敘白也不能落於人後不是?
想到這,李敘白繼續問道:“那,也就是說,楚錫林是在跟咱們盛大人爭奪司使這個位置了?”
“對,大人說的極對。”季青臨點頭道:“武德司司使可是個香餑餑,歷任繼任者那都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就說咱們的韓大人吧,當時滿朝文武都以為司使大人會在探事司指揮使和兵事司指揮使中間選一個出來,可沒想到臨了了,官家竟然把韓大人從邊關調了回來,來咱們武德司做了司使大人,而當年兵事司的指揮使就是楚錫林,他跟司使這個位置失之交臂,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這些年一直賊心不死,覬覦著司使的位置,今年年初的時候,朝中有訊息說韓大人要進內閣了,那這司使的位置就又要空了出來,楚錫林已經四十了,只比韓大人小了五歲,若再錯失這次的機會,以後恐怕就升遷無望了,他肯定是要卯足了勁兒把盛大人踩下去的。”
鄭景同也早知道這些恩怨了,但還是有些想不明白,今日終於逮到了個機會問道:“不是,我一直想不通,若是韓大人最終沒去內閣,楚錫林不就是平白得罪人了嗎?”
李敘白高深莫測道:“這就是拼一拼,四品變三品。”
季青臨重重點頭:“是這話沒錯,三品已是朝中重臣了,不說別的,就說將來致仕,三品是可以留在京城養老的,可是四品就得捲鋪蓋回老家,要想留在回京,要麼有官家的恩旨,要麼就是兒子爭氣當了京官。可是楚錫林在官家跟前沒什麼面子,也沒有什麼爭氣的兒子,他家大郎已經二十一了,年年考年年不中,到現在還是個秀才,估摸著這輩子是中舉無望了,二郎三郎四郎雖然還小,但是招貓逗狗坑蒙拐騙,在朱雀大街上走一遭,那是人人喊打,已經很有紈絝的苗頭了。楚錫林要想留在京城,那就得拼了老命的升到三品。”
李敘白嘆了口氣:“聽起來也挺不容易的,祖墳不能一直冒青煙啊,祖墳也得歇一歇,楚大人這麼爭氣,家裡的兒子不爭氣也是理所應當的。”
季青臨:“......”
鄭景同:“......”
二人對視一眼,齊齊發出爆笑聲。
“你們笑什麼呢?”盛衍明聽到這囂張跋扈到不可一世的笑聲,神情複雜極了,就像是在看別人家的傻兒子一樣,透著惋惜:“聽著傻里傻氣的。”
李敘白三人哽了一下。
季青臨趕忙上前,低聲將方才議事廳裡出的事跟盛衍明覆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