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頭道:“那明日你就莫要去上值了,在家將需要變賣的物什清點出來,有些御賜之物帶有宮裡的標記,是不能變賣的。”
“明日不行,盛衍明特意交代過明日要早些去上值,說是司使大人要回來了。”
“武德司,司使?”宋時雨愣了一下:“韓炳彥,他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李敘白皺眉:“韓炳彥?你知道這個人?他現在回來有什麼不對勁嗎?”
宋時雨仔細回憶上輩子的事情,沉聲道:“上輩子的這個時候,韓炳彥還在鄧州察查曹和勇身亡之事,一直到京畿路發生了雪災,官家才緊急將他召回京城,他因為提前毫無準備,而導致汴梁城裡的百姓受災嚴重,遭到了陛下的申飭,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曹和勇並沒有像上輩子那樣死在了鄧州,改變了事情的走向,才令他提前回京的。不,或者說他這輩子根本就沒有去過鄧州。”
李敘白陷入沉凝。
一個人命運的改變,就像是亞馬遜的蝴蝶扇動翅膀,無形之中改變了後頭所有人的命運和事情的走向。
這輩子曹和勇沒有死,韓炳彥也就沒有去過鄧州,而是提前回京了,那麼他是不是就可以提前準備好應對雪災,從而不會被官家申飭了。
等等,被官家申飭。
李敘白倏然抬頭:“你是說因百姓受傷嚴重,韓炳彥被官家申飭了,那後來呢?”
宋時雨冥思苦想了半晌,才不確定道:“我沒什麼印象了,但是邸報裡並沒有提及對他的處理,想來總不會是罷官了。”
李敘白的疑慮打消了大半。
也是,堂堂京師都哀鴻遍野,區區武德司的司使受些申飭也在情理之中。
“盛衍明說,韓炳彥軍功赫赫,為人中直,是個極好相處的上峰。”李敘白問道:“你對這個人的印象怎麼樣?”
宋時雨遺憾道:“我只聽說過這個人很會打仗,但上輩子我從未見過他,對他也不甚瞭解。”
李敘白更遺憾了,看來想要知己知彼是不可能了。
次日一早,風清日朗,李敘白辰時便趕到了武德司,剛坐下喝了盞熱茶,季青臨便過來敲了敲窗:“李大人,司使大人回來了,讓咱們都去前廳。”
李敘白頓時如臨大敵,整了整衣冠,和季青臨一併過去了。
短短一刻的功夫,空曠的前廳便站滿了人,皆是按照二司官位規規矩矩的列好了隊。
這樣的召見,尋常司卒是沒有資格前來的,能站在這的,都是校尉以上。
李敘白也見到了一直沒見過的兵事司的指揮使和副指揮使。
不愧是軍旅之人,這些人皆是身形彪悍,走路時龍行虎步,格外的威風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