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趙益禎被餘忠勸了回去,否則他再如何寬仁,這會兒也要動輒將滅人滿門掛在嘴上了。
宋時雨眼看著李敘白痛苦難當,實在是難以忍受了,轉身出了殿門。
此時正是黎明前,夜色黑沉,不見半點光亮。
宋時雨不能燃燈,不能走會有御林軍巡邏的大路,只能用宮牆下的暗影掩蓋身形,憑藉著上輩子的記憶,穿行在黎明的黑暗裡。
她的身影和氣息都斂的微不可查,腳步輕快,只用了兩刻的功夫,便無驚無險的趕到了垂拱宮。
垂拱宮的大門緊閉著,宮裡宮外皆是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宮裡的人都歇息了一樣。
宋時雨望了眼高高的宮牆,身形一躍,單腳在牆上輕點了一下,便身輕如燕的越過了牆頭,輕巧無聲的落在了垂拱宮裡。
她在暗影裡躲了會兒,見沒有驚動任何人,便憑著記憶找到了楊太后的寢宮。
寢宮裡同樣是漆黑一片,連廊下都沒有值夜的小太監。
宋時雨抿了抿唇,正要推門而入,卻聽到了寢殿中傳來細微的說話聲。
只是那聲音格外的小,實在是難以分辨究竟是誰在說話。
她凝神一瞬,從偏殿推門而入。
殿中果然有半睡半醒的值夜之人,聽到門響,那人突然驚醒過來,還沒來得及說話,更沒功夫看清楚來人是誰,便被一掌劈暈了。
宋時雨找了個杯盞貼在牆上,耳朵貼在杯底,聽到了一牆之隔的寢宮中兩個女子的說話聲。
只是這說出的話並非是大虞話,反倒是遼國話,聽得宋時雨微微一愣。
“文德殿那有訊息了嗎?”
“有,說是王汝凱還沒有配出解藥,李敘白很是受罪。”
“這就麻煩了,若李敘白無法解毒,陛下一定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定然會追查到底的。”
“那,怎麼辦?總不能把解藥給他們送過去,虧王汝凱還是醫官院的院使,怎麼這般沒用,區區一個朱顏改都解不了。”
“這是遼國新配的朱顏改,跟從前的方子不一樣,更是頭一回用,王汝凱分辨不出來也屬尋常,解藥自然不能這樣直接交出去,容我想想,反正他也只是受些罪,一時半刻死不了。”
“是,只是這次李敘白破壞了咱們的計劃,以後再有這樣的機會就不容易了。”
“無妨,只要這次咱們全身而退,後面就還有的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