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英先去見過白醜夫婦,聽說白茯苓出了門要下午方才回來,心裡微微有些失望,只得先去客院梳洗用飯,休息一番。客院的僕人十分清楚他的習慣,得到他到來的訊息就已經先行備好一切,陸英沐浴過後,躺在客院的床鋪上很快便沉入夢鄉,睡得竟比在城中將軍府那個“家”要安穩得多。
一覺醒來已經過了午時,親兵南藤送來一封信,稱有人剛才送來的。陸英心中奇怪,拆開一看,只有小小一張紙箋,上面簡簡單單寫了“代天巡檢”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這四個字一般刻於欽差印信之上!陸英眉頭一動,招來南藤問道:“送信的人在哪裡?”
南藤道:“已經走了,屬下認得那是待興院那邊的人,叫甘藍。”
陸英想了想,起身帶了南藤與另一個親兵直往待興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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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茯苓回到白家莊見過父母就去客院見陸英,卻聽親兵說陸英竟去了待興院,心裡鬱悶不已,早知如此她剛剛直接從山門那邊過去就好了,省得來來回回白走一趟。
她打發了其他護衛與丫鬟,逼著白果當腳力把她背到待興院,按照僕人所說直接走到花園中,果然見陸英的兩個親兵守在路口,南藤一見她,咧嘴一笑上前行個禮,道:“將軍在院子裡跟人談事情。”
“什麼人啊?”
“不知道,似乎是挺有身份的。我進去給你說一聲。”南藤主動轉身跑了進去。他深知白家小姐在將軍心目中的重要性,就算現在將軍見得是天王老子,也要馬上前去通報。將軍所說的“不許任何人打擾”,這個任何人從不包括白小姐。
白茯苓揚揚一雙新月眉,馬上就想到了那個“蓬帖”。
自從那**著他去當了自家奴僕的西席之後,白茯苓再也沒有跟楊珩打過交道,聽白平子說,他雖然在百里山上到處走動,但也沒有去什麼不該去的地方,至於其他形跡可疑之處,只要不是有心對白家莊不利,他們也不去理會。
正與楊珩、列當說話的陸英一聽說白茯苓來了,還未開口說什麼,就聽楊珩道:“白小姐乃是主人,不妨請她過來。”
陸英抬頭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殿下恕罪,男女有別,多有不便。”竟似是把白茯苓當做自家女眷的口氣。
“陸將軍多慮了,白小姐數日前才救了本宮,與本宮見面非止一次,卻迫於形勢向她隱瞞身份,正該當面致歉。”楊珩微微一笑轉身就往來路走去,他倒想親眼看看陸英與白茯苓的關係究竟親密到什麼程度。
白茯苓站在小路旁等陸英,沒想到卻等來了楊珩,她愣了一下假裝迷糊道:“大哥見的是你?你認識我大哥嗎?你究竟是什麼人?”
陸英趕上前來,拉住白茯苓的手臂退開幾步,低聲道:“苓兒不得無禮,這位是六殿下,皇上派到北關城來犒賞巡查的欽差大臣。”
果然真的是一隻“王八”?白平子真的沒看錯?他可以去當神算了!本來還有點將信將疑的白茯苓這次徹底服了白平子的本事,然後馬上想到另一隻同天被救的綠眼睛“王八”,那個十九也是什麼蠻族王子之類的吧……
楊珩與列當見白茯苓聽了陸英的話也不行禮,只是在出神,不知想到了什麼,心中不禁有些不快,她知道了他的身份竟然還敢這麼忽視他,實在太過無禮!真以為北關城都是她白家的了?!
陸英見狀拍拍她的肩膀提醒道:“快向殿下行禮。”
“哦。見過六殿下!”白茯苓不情不願地屈膝行禮,幸好這裡除了正式場合,都不流行跪禮,否則她不鬱悶死了!
楊珩就是想看她這副不甘不願的模樣,硬是等她行完禮了,才笑道:“白小姐免禮。”
裝腔作勢!哼!白茯苓心中不爽,更討厭他隱隱帶著得意笑看自己的神情,扁扁嘴巴一閃身躲到陸英身後,沒有注意到楊珩眼中因為她這個明顯抗拒他而依賴陸英的動作一閃而過的寒光。
白茯苓確定楊珩已經完全看不見她了,才道:“殿下與大哥有正事要談,我先告退了。”說著頭也不回就帶著白果離去,只留下一個窈窕的嫩黃色背影。
早知道會撞上楊珩公開身份,她就留在客院等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