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人質這種事情,越是先換的人就越是安全,這點毋庸置疑。而最後交換的那個人,則往往有被對手撕票的可能。
這種事情發生的次數實在是太多,而最後交換的人,往往又都是重量級人物,因此從某個角度上說,高處不勝寒確確實實是存在的,越是到高位,有時候個人安全卻不是跟著水漲船高。
不由得讓人有些唏噓感慨,難怪會有“不幸生在帝王家”這樣的說法。
現在獨孤信手中捏著齊王宇文憲,而宇文邕手裡的牌明顯更多些,只不過單個人的重要性卻是遠遠不如宇文憲。
昆河南岸,獨孤信面色為難的看著吊橋方向,心裡盤算著究竟先把誰換回來比較好。
“岳父大人,獨孤羅已經入鄴城,實在是不宜再有什麼波折,還是落袋為安的好。”
高伯逸說得很隱晦,實際意思卻是在說:你已經死了三個兒子,還有一個兒子在鄴城當人質。剩下的三個兒子,還是快點把他們換回來吧。
再多的兒子也經不起這樣折騰啊!
“還是先把四娘子換回來吧。”
獨孤信沉聲說道。
不擔心兒子那是假的,但是他的想法跟高伯逸不一樣。男人嘛,就是要對自己狠一點,不然怎麼叫男人呢?
既然是交換,難道不該讓女人孩子先過來嗎?
“賢婿,無須多言。四娘子獨自留在長安,已經吃了太多的苦。她自幼就養尊處優,還是先讓她過來吧,讓韓雄換她和承淵回來。”
獨孤信非常固執,高伯逸勸說了好一會,對方都是不改初衷。
想想也是,獨孤信看起來儒雅非常,實際上則是個對自己很“刻薄”的人。當初,他拋家棄子,跟著孝武帝到了長安,自己老婆和兒子獨孤羅被東魏北齊幽禁了將近二十年。
別看長得帥,人家是真能狠得下心的豪傑人物。
“就依岳父的意思吧。”
獨孤信都說先救女兒,高伯逸還能說什麼?他自己也有私心,跟獨孤家那三個兒子又不是關係特別鐵,這時候裝什麼大尾巴狼啊。
如果硬是要分派系,獨孤羅才算是高伯逸的“嫡系”。
“韓將軍,就此別過了。”對著韓雄拱手行禮道。
韓雄並非之前交換的那些人,沒什麼分量,他怎麼說也是周國的大佬,需要禮遇的。
五大三粗的韓雄,心思卻一點都不粗。看也不看身後的兒子,對著高伯逸和獨孤信拱手行禮,頭也不回的走了。
其實包括宇文憲在內,他們這些周國的高階將領在南陽都未被限制行動,除了不能出縣城以外,城內可以隨意走動。
不過宇文憲或許還有心思多看看多走走,而韓雄父子則是低調到每日不出院門,除了讀書練武聊天之外,基本上啥正經事也沒做。
其間獨孤信還來跟他們攀談了很久,儼然老友模樣,絲毫沒把這兩人當階下之囚看待。原因無他,韓雄表示韓擒虎會留下來,按照世家的傳統兩面下注。
所以獨孤信自然不會把他們當囚犯,臉是別人給的,面子是自己掙的,你對待別人的態度,往往就會影響別人對你的態度。
陰壽將韓雄領到宇文邕面前,隨後,這位周國皇帝再次讓陰壽領著獨孤家的四娘子獨孤曼陀,還有她懷裡抱著的高承淵,亦步亦趨的過了浮橋。
其間誰都沒有說話,兩岸數萬雄兵,就像是在觀看一幕沉默的戲劇一般,看著兩邊的人質來來往往,回到他們應該待的地方。
陰壽是這些人裡面最尷尬的。在他看來,其實獨孤信也好,宇文憲也好,跟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